她是不是已經後悔買回這樣一個恩將仇報的賤種了?
家裡空無一人,蘭迦的心跳越來越快,也不管屋外還在下雪,直接就要出門去找。
吱嘎一聲,屋子的大門往裡推開了。蘭迦瞬間縮回手,被驟然捲進屋裡,還飄著雪花的寒冷空氣激得一顫。桑燭穿著米色的長大衣,裹著米杏色的圍巾,一邊從頭上摘下帽子一邊抖著頭髮上的雪。
她抬頭,輕輕“啊”了聲,反手關上門:“怎麼不穿衣服?不冷……”
桑燭的聲音在蘭迦驟然靠近的時候停了,她沒有做出任何下意識的防禦動作——她不需要,也沒有自己可能會被傷害的認知。
她抬頭看著蘭迦,覺得他似乎是想抱抱自己。
驚慌,心虛,愧疚,所有一切的情緒在看到她的瞬間凝結成了擁抱的慾望,但是蘭迦的手硬生生停在了距離她還有幾釐米的位置,發著抖慢慢放下了。
“請懲罰我。”他後退幾步,聲音虛浮,從齒縫間飄出來一點。
“求求您。”
他的表情看上去過於絕望了,像是在地獄裡看到了那根蜘蛛絲,卻捨不得也不敢伸手去抓。
桑燭將手裡的購物袋放在玄關的置物架上,一如往常地彎了彎眼睛,手指在胸前劃過十字。
“好啊。”她說道,“那罰你打針吧。”
“是……嗯?”蘭迦一時沒能聽懂,眼睛終於緩緩聚焦了。
桑燭從購物袋裡摸出根無色的針劑,用針劑自帶的消毒棉擦了擦蘭迦的手臂,直接紮了上去。蘭迦瞳仁一顫,但身體一動沒動。
“不怕我給你扎毒藥嗎?”桑燭把空了的針劑扔進垃圾桶,去廚房洗了手,又從購物袋裡翻出塊麵包咬了一小口。
蘭迦的表情還有點恍惚,幾秒後才搖頭:“……不怕。”
桑燭看了他一會兒,慢慢將那小塊麵包吃完後,經過蘭迦走進屋裡:“那就去把衣服穿上吧,十五分鐘後出發去教廷參加葬禮。”
言語間,完全沒有要提起昨晚的意思。
蘭迦在原地怔愣著,幾次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低著頭回自己房間去穿衣服。桑燭給他準備了一套適合參加葬禮的正裝,他不願意再看自己的身體,抽過幾卷紗布就要纏住上半身,胸口受到外力壓迫,又隱約溢位點液體來。
紗布浸溼了一些,纏在身上黏糊糊地難受著。蘭迦面無表情地纏了一圈又一圈,用力繃緊。
敲門聲突然傳來,隨後是桑燭的詢 問:“可以進來嗎?”
蘭迦的胸剛纏到一半,紗布不夠厚,還能看見點凸起的形狀。他猶豫幾秒,終於破罐子破摔地閉了閉眼睛。
“請進。”
桑燭推門進來,看見他的樣子,也只是抿嘴微微笑了笑,一手拎著個紙袋,另一手遞過來一個黑色的長盒子。
“新年禮物。”桑燭說,“可以開啟看看。”
蘭迦又是一愣,他覺得今天的桑燭和往日似乎有什麼不同,他說不上來,只是直覺這樣想。他再次惶恐起自己昨晚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手卻非常聽話地拉開了盒子上精緻的緞帶,將盒子翻開。
盒子裡鋪著紅色的絲絨,絲絨上躺著一個……胸衣。
黑色的,純蕾絲鉤織,大片區域若隱若現,但最重要的地方被嚴整地包裹著,卻又在頂端垂掛下一條細細的金鍊,將兩邊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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