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者怔怔的, 他的反應有一點遲鈍,這也讓桑燭聯想到蘭迦。
桑燭不自覺放輕了語調, 幾乎像是在哄孩子了:“你可以說出來,我在聽,主會原諒你真心懺悔的一切罪責。”
懺悔者像是被安撫了,他終於慢慢開口講述。故事和桑燭所知道的並沒有什麼不同,他被他的繼母綁起來,後來他父親也進來了,於是一場荒唐的三/人行就這麼開始了。
“我被綁在床上十多天……或許是二十天,我記不清了。我一開始咒罵、憤怒,後來哀求、哭泣……沒有什麼用,他們只是不停地重複他們是因為愛我才這麼做,繼母會用她的手撫摸我的身體,她會親吻我,會很心疼地在我被繩子磨破的地方擦藥……但是她不會放開我。”
“父親白天很忙, 但他每晚都會來,他和繼母接吻,即使繼母那時還坐在我的身上……”
懺悔者抬頭恍惚地看著桑燭,他的面色慘白,皮肉細膩,眼底水光瀲灩,溼潤顫抖的嘴唇一片殷紅,彷彿爛熟的桃,上面帶著細細的齒印,隨時準備承受親吻。
那是一張被調/教得很好的臉,原本清雋的五官也帶著無意識的嫵媚和誘惑。
桑燭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終於說,我接受這段關係了,原本只是想作為權宜之計,等她鬆開我我就立刻逃走,立刻離開帕拉,去他們都找不到的地方。但是繼母歡天喜地地放開我,又湊過來親吻我的嘴唇。”懺悔者用和蘭迦很相似的神情輕輕說道,“我並不想,但我立刻就張開了嘴,讓她能將舌頭探進來……聖使大人,我有時候會覺得,我是不是已經病了。”
桑燭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平靜而悲憫:“你覺得罪惡,但你的身體無法拒絕她?”
懺悔者細細咬住嘴唇,睫毛上掛著淚珠:“……是的,聖使大人。”
人類對待誘惑的姿態總是相似的。抗拒或者順從本質上也並沒有什麼不同,總歸他們需要快感,需要肌膚的觸碰,需要一切禁忌或者顛覆的刺激。
桑燭想,她應該安撫他,用天性,用受害者無罪,用主的寬容。
但她忽然想要多瞭解他一些,他在想什麼,他難以釋懷的痛苦是什麼,他打算如何面對這段畸形的關係。
最重要的,究竟怎樣能讓他坦然接受如今的自己?
桑燭問:“你覺得自己天生淫/亂?”
懺悔者愣了愣,似乎覺得從聖使口中聽到這個詞很不合理,但他沒有反駁什麼,痛苦地閉了閉眼:“是的,聖使大人,我天生淫/亂。”
“你的繼母或許使用了一些藥物,它們影響了你的身體和判斷。”桑燭頷首,聲音平穩溫和,說出了一些從前並不會在禱告室說出的話,“你可以去醫院,你可以嘗試治療自己,然後你可以重新審視這一切。”
但懺悔者搖了搖頭,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難以忍受似的彎下了腰:“聖使大人……我知道,我檢查過,她給我吃過藥,給我注射過藥,我不怪她,我並不是怨恨這一點。我知道自己淫/蕩,墮落……其實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只要她在,我就會忍不住看向她,可她是父親的女人……”
懺悔者說不下去了。
“……那現在不是很好嗎?你的感情得到了回應,她願意回頭注視你。”桑燭沉默片刻,輕柔地說道,“主會原諒兩情相悅的錯誤。”
懺悔者像是陷入了某種痛苦,他大口喘息著。桑燭微微抬起手指,幾不可見的白霧溢位一絲,順著懺悔者的呼吸進入他的身體。懺悔者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氣,他慢慢平靜下來,像是吸了什麼迷幻的藥物,眼神放空。
他說:“可是她欺騙了我。她也好,父親也好,做下這一切,把我變成現在的樣子,並不是因為愛我。”
懺悔者看上去太絕望了,好像被欺騙是比被迫亂/倫更加令他痛苦的事情。
桑燭將手指重新貼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做下的一切,她改變蘭迦的身體,她善待他,保護他,又一次次毀掉他,也並不是因為愛他。
桑燭問:“那是因為什麼?”
懺悔者誠實而木然地開口:“他們只是需要一隻種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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