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難過地說:“你受了很多委屈吧。”
柳疏眠的瞳孔散大,他在這一刻回憶起了,自己為什麼會愛伊扶月。
或許因為第一次見面,她帶著江敘去彭城一中報到的那天,這個柔弱的,目盲的母親小心地準備了一份甜點,有些侷促地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柳老師,小敘就麻煩您照顧了。”她這麼說,柳疏眠驚豔於她的美麗,但也只是驚豔。他微笑著點頭,說著會和每個家長說的客氣話,希望她將禮物拿回去。
但伊扶月抿抿嘴唇,手指絞在一起。她靦腆,怯弱,似乎並不擅長向他人請求什麼,因此蒼白的臉上泛了點紅:“柳老師,我的意思是……小敘他性格有些孤僻,但他是個很好的孩子,所以……如果,只是如果,他和其他同學發生了什麼衝突……”
她終於抬起頭來,雙眼被蒙著,但柳疏眠卻感受到了某種誠摯的,信任的目光:“柳老師,能不能請您先試著相信,這不是他的錯?”
那句話鉤子一般在他的心臟上搔了一下,後來,不過一兩週的時間,江敘果然和同學發生了好幾次衝突,柳疏眠懷著點微妙的想法,每次都會將伊扶月請來。
他或許在等著伊扶月責怪江敘,但一次都沒有等到。
伊扶月總是問:“小敘,誰欺負你了嗎?”
一遍一遍,耐心地傾聽,雙手交疊捂著江敘的手,指尖不斷安撫地,輕輕拍著他的手背。
他多羨慕啊。
後來,他開始愛慕。
再後來,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嫉妒。
在他發現江敘根本不配得到這份愛之後。
柳疏眠的喉結上下滾動,他輕輕抓住伊扶月的手放下,換了一盆水,將她頭髮上的泡沫沖洗乾淨,用毛巾細細擦乾後,開啟吹風機。
嗡嗡的聲響似乎要掩蓋手機裡源源不斷的質問,他像是受虐一樣沒有去結束通話電話,不知不覺間,虛掩的門外,那些吵鬧的噪音終於漸漸安靜下去,剩下“滴——滴——滴——”的忙音。
吹風機掉在地上,發燙的風吹著柳疏眠的腳踝。
“柳……”
伊扶月剛開口,聲音突然頓住。
柳疏眠跪在床邊,將臉枕在她的膝蓋上,發出細細碎碎的哭聲。
“求求你,愛我吧……”他混亂地喃喃,“媽媽……不用像愛江敘那麼多……但我也是,我也有你的孩子……對我好一點,告訴我我沒做錯,相信我……我不傷害你的,媽媽……”
伊扶月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於是柳疏眠迫切地握住了她的小腿,撕開自己的襯衫,他甚至沒有心思去解開紐扣,刺啦一下,露出大片胸口和腹部。
腹部幾乎一會兒一個樣,不斷地隆起來,被撐得幾乎透明的皮膚下有什麼在不斷臌脹遊動,肌肉撕裂的聲音淹沒在潮溼的水聲中,淺白的皮膚上一道道深紅紋路,像是被硬生生撕扯開的肉塊。
如同那個夢境。
他感覺到伊扶月終於掙扎起來,流著淚,瑟瑟發抖地叫他。他想起伊扶月手上的傷,於是舔溼自己的手指,又一下下吻著她的嘴唇。
“別怕……別怕,我知道的,你把我當什麼都可以……我自己來……”
他怎麼捨得傷害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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