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刻著一串字——愛妻江氏寧舒之墓。
愛妻。
江氏。
真噁心。
江敘眼仁脹了脹,第一次後悔,自己應該早點來到這裡。
應該在殺死江淮生後的第一時間就來這裡,把墓碑砸爛,把裡面的骨灰挖出來,埋葬到另一個江淮生永遠觸及不到的地方……
江敘心緒起伏間,繃直的手指被輕輕碰了碰。
他渾身一顫,回過頭,看見伊扶月對他輕輕笑了,把一個冰冷的東西塞進他的掌心。
——一柄半人高的金屬錘。
伊扶月走到葉寧舒的墓前,從鬢邊摘下挽發的白花,今天的花是繡球,小小的花朵一簇簇擁在一起,被浸溼後半透明的花瓣在細雨中微微顫動。伊扶月將花放在墓碑下,輕輕朝旁邊讓開了幾步,留出空間。
江敘嗓子有些乾澀,而伊扶月對他笑。
“小敘。”她說,“我聽說,如果墓碑被雷劈了,有兩種可能。或是生前惡貫滿盈,天也看不下去……或者生前受了委屈,天也想要救她。”
“前者,灰飛煙滅。後者……重獲新生。”
江敘緩緩握緊了金屬錘,眼睛一寸寸亮起來,在雨幕昏暗的天光下,一雙眼睛近乎熠熠生輝。
陰雨連綿的冬天,沒什麼人來掃墓。墓地的值班管理員縮在辦公室裡,雙手烘著電暖,正和家人通電話。
屋外突然傳來幾聲沉悶的響聲,窗玻璃都隱約顫了顫,管理員嚇了一跳,朝窗外看去,正看見天上雲間隱隱閃爍過幾道發白的光線。
“這種雨也會打雷啊……”管理員搓搓手,莫名覺得有點怪異。
正好到了該巡查的時間,他和女兒告別,裹上厚棉衣,撐傘往墓地裡走去。
一座座林立的墓碑像一個個沉默的故事,他按照既定的路線慢慢走著,縮緊脖子不讓雨鑽進去。
管理員猛的停下腳步,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
眼前……墓園最好的幾個位置之一,兩塊墓碑彷彿被剛才那幾道雷劈碎了一樣,滿地碎石間殘留著焦黑的痕跡,其中一塊墓碑已經完全粉碎,連墓碑下面的底座都劈穿了,骨灰盒支離破碎,裡面的灰燼隨著雨水往下流淌著。
另一塊的底座也破損了,裡面空空蕩蕩,並沒有骨灰盒,但墓碑卻只被劈碎了半塊,殘留的部分上,幾個字清晰可見。
……寧舒之墓。
一個,名叫寧舒的人的墳墓。
“寧”字的上方,一片樹葉被雨水和蛛絲粘在墓碑的斷口處。
極其鮮嫩的綠葉,彷彿這被雨幕覆蓋的天地間,唯一的一抹亮色。
作者有話要說:
江敘原本設想:偷偷摸摸刨墳,鬼鬼祟祟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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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01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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