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的門就在這時突然打開了。
“老爺您看,少爺根本沒有……咳咳咳,怎麼回事!”管家被猛然撲出來的黑煙嗆得差點睜不開眼睛,他用力揮了幾下,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眼看去。
就看到辰砂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床的尾部,臉色蒼白脊背挺直,兩隻手端莊地交疊在膝蓋上,雙手鮮血淋漓,連帶著手掌下的褲子都濡開了一片血跡。
管家的目光詫異地落在他的手上,瞳仁顫了顫,隨後一個儒雅俊秀的中年人拍拍管家的肩膀,朝禁閉室內看過來:“辰砂,我的孩子,發生了什麼?”
辰砂抬起溼潤的綠眼睛,他搖搖欲墜地站起來,抬起手向中年人展示自己的掌心:“我在反省自己的錯誤,父親。如家族的教誨,用火焰焚燒,以痛苦探尋精神的極致。”
隱約間,辰砂好像聽到那隻小龍的嗤笑聲。
被他稱作“父親”的男人,華茲華斯家現任家主扎伊露出慈愛的表情,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等裡面的煙氣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踏進禁閉室,擺手讓管家退下,關上大門:“好孩子,我很高興能看到你是個如此嚴格律己的孩子。”
他憂傷地微笑起來:“只是你這次犯的錯誤並非疼痛可以彌補,要知道,家族不允許你離開領地和學院,是為了保護華茲華斯家最重要的,唯一的繼承人,也是父親想要保護你。”
辰砂順從地說:“是我辜負了家族的期待,私自離開領地,讓諸位長輩擔心。”
扎伊:“既然知道錯誤,就應該坦誠告知,失蹤的這些天,你都在哪裡,做過什麼?”
對這個問題,辰砂卻抿緊嘴唇,閉口不答。
半月前,華茲華斯家族內定的繼承人失蹤,華茲華斯幾乎暗中將整個雷貝尤從內環城到外環城都底朝天地翻了一遍,卻一無所獲,有人甚至開始懷疑,這位深居簡出的小少爺是不是膽大包天到走出雷貝尤城的邊界線。
自從百年前,巨龍墜亡於埃拉火山,死域便開始從埃拉火山蔓延,死域中,一切生靈都將漸漸被“死亡”侵蝕,最終化成名為“龍骸”的怪物。雷貝尤城是如今人類最大最安全的聚居區——一座以弗蘭肯鍊金學院為中心的,唯一永遠不被死域侵蝕的巨大城池。
華茲華斯作為最古老的鍊金家族,也是弗蘭肯鍊金學院的校董之一。家族規定,華茲華斯的繼承人必須被重重拱衛保護,在繼任家主成婚之前,繼承人必須純潔無瑕,不得被外人窺探面孔,哪怕前往學院修習,也必須遮擋住全身和麵部,直至沒有任何一寸外露的皮膚。
辰砂少爺失蹤半月,華茲華斯甚至做好了宣佈繼承人意外暴斃的準備——比起被玷汙的可能,急病暴斃反而更能讓人接受。
但三天前,家族將要放棄尋找的時候,辰砂少爺卻突然獨自回到了華茲華斯莊園。
扎伊有些可惜地看著面前的孩子:“辰砂,你應該知道,如果你不能完美解釋你這些天的行蹤,你將會被剝奪繼承人的身份。畢竟,你如今已經存在失貞的可能。”
辰砂眸光一動,又垂下眼簾:“是,我明白,父親。”
“所以,辰砂,在新的繼承人確定之前,好好想想如何證明自己的貞潔。另外,這幾天是弗蘭肯的期終考核,所以家族允許你前往學院,但希望你謹言慎行,不要再做出進一步玷汙自己的事……”
辰砂厭煩地聽著,卻聽到扎伊的聲音突然一頓:“這是?”
肩膀微微一沉,隨即纖薄的骨頭傳來發麻的刺痛——伊瑞埃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身後飛起來,落到他的肩膀上,用小但尖銳的爪子抓著他的肩骨,她聽了個全程,饒有興趣地張開連線著一層薄膜的骨翅,嘴巴咧開,蛇一樣分叉的舌頭掃過尖牙。
辰砂猜到她想說什麼,大概會帶著嘲諷,氣人地拉長聲音,慢悠悠冷笑一聲:“嚯,貞潔啊……自己動的貞潔嗎?”
而扎伊已經微微皺起眉,打量著這個古怪的生物,一個“龍”字有些猶豫地含在嘴裡。
看上去,確實有點像是那些古卷中記載的龍。
但哪兒有這麼小的?
辰砂:“這是壁虎。”
扎伊:“?”
伊瑞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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