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世界的,這幾代的人而言,大概算是無妄之災。但腐爛是必然的,哪怕長在樹上被精心保護的果實也終究會迎來腐爛的命運,沒有任何一個世界能夠逃脫,如果這個世界幸運一點,能夠在開始腐爛前得到來自憤怒的火焰,又或者來自貪婪的採擷,於是能夠將毀滅的怨恨全都匯聚在一個天降的敵人身上,咒罵如果她們不存在,或許世界能重新變好。
而不是越掙扎越痛苦,最後越發覺,一切都是無可改變的命運。
這種事情伊瑞埃早就看慣了,她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同情和歉疚——畢竟也不是她願意掉在這兒的,真要歸咎個錯誤出來,那也是阿瓦莉塔先跟她發瘋。
伊瑞埃看了眼辰砂列下的單子,飛進那些磚房尋找上面寫的東西。龍骸紛紛朝她的方向扭過頭,扭曲的身體閃動著渴望,但偏偏又不敢靠近。
單子上的東西很雜,有些常用來做裝飾品的礦石,一些布料,金屬,還有鹽和胡椒,看上去再割塊肉能烤一盤。伊瑞埃很快找到了大部分,用布料包裹起來提在爪子裡,正要試試去居民樓找鹽的時候,終於有一隻身形龐大的龍骸抑制不住,朝她嘶叫著撲過來。
伊瑞埃閃過龍骸的攻擊繼續飛,她現在力量不足,又趕時間,真發生衝突才是蠢。
但那些龍骸估計因為她的態度做出了錯誤的判斷,本能壓倒恐懼,一股腦朝她撲過來,一個猛然從地面跳起的小型龍骸直直咬向她爪子裡抓著的布袋,伊瑞埃一個躲閃不及,原本就已經在死域中被浸泡得脆弱的布料直接被扯開了,礦石首飾掉了一地,被重重疊疊的龍骸踩了個粉碎。
伊瑞埃:……
龍骸瘋狂的嘶吼突然停了一瞬,寂靜的瞬間,空氣中傳來火花炸響的“噼啪”聲。
“那混蛋東西……”伊瑞埃緩緩抬起頭,火焰從尖利的齒間溢位來,彷彿要將她整條龍都燃燒起來,“應該已經喊到快六十聲老婆了啊!”
*
“老婆!”
“六十四……”
辰砂整個人蜷縮在岩石後,呼吸短而急促,一張剛剛還慘白的臉慢慢染上血色,又紅得不正常了,他感到非常冷,手腳都要凍僵了,但身體又彷彿在做著某種代償,源源不斷地往他的小腹灌輸著熱量,彷彿腹腔中燃著一團要將他燒乾淨的火。
“老婆!”
“六十……五……”
他勉強掀著一點眼皮,底下是已經有些渾濁的翡翠色,不遠處的城鎮突然傳來一陣爆裂般的巨響,夾雜著硝煙味的暖風幾乎吹倒了岩石這邊,讓辰砂血流不暢的手幾乎有了點回暖的錯覺。
他挪動著手指,將掌心蓋在自己小腹上,似乎想要安撫裡面不安的卵——小龍在的時候它還算安分,小龍一離開,立刻就鬧起彆扭了。
還真是,很像。
但他的龍不會食言,她雖然暴躁,說話難聽,但她足夠驕傲,哪怕是對一隻螻蟻的承諾,也絕對會做到。
所以很快了,還差……
“老婆!”
“六……十六……”
辰砂鼻尖聞到了血腥味。
那是他的龍塗在他臉上的血,為了保護他……剛塗上去的時候,血並沒有氣味,但隨著時間越長,辰砂聞到了甜香,一種很陌生的甜香味,勾得他甚至上下滾了滾喉結。
等辰砂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用手指抹了一點臉上的血,往下半身探過去,冷津津的汗水浸透了他的每一寸皮膚,難以蔽體的衣服溼了一大片。
是從他身體裡流出來的水,他腹腔中那顆卵在哭,不斷從他身體裡湧出黏糊糊的水來,咕嘰咕嘰地向他撒嬌想要得到龍的血。
他沾血的手指停在翕合的入口處,如果不是他猛的清醒,大概已經將那點血送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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