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莉塔虛無地微笑了:“這個時候,她的花要枯萎了,你想做的是燒掉它,然後再找朵新的,還要塞進奧斯蒂亞為她的花打造的玻璃花房嗎?”
伊瑞埃炸開骨刺,猛然豎起的尖銳骨頭穿過阿瓦莉塔的虛影,她有些憤怒,或者說惱羞成怒地說:“不然還能怎麼樣?就扔著它在那裡腐爛,最後爛到奧斯蒂亞身上去嗎?”
阿瓦莉塔又說:“那我現在也可以去把你的卵從你的人類肚子裡挖出來,再換個差不多的人類塞進去,反正那個家族的孩子很多。”
“阿瓦莉塔!”伊瑞埃抬高聲音,“你講不講道理?”
阿瓦莉塔詫異地笑:“啊,真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聽到我們小龍跟我講道理呢。”
伊瑞埃:……
她沒脾氣了。
伊瑞埃都有點後悔把阿瓦莉塔叫來,明知道自己的力量還沒有恢復,看到她也只能生悶氣,當初路西烏瑞的小掛件掠奪了太多他人的力量,那裡面甚至包括她的,而現在這傢伙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坐在她的背上,輕飄飄地晃著腳,一雙如星空一樣的眼睛望著死氣流淌的方向。
如果從很高的地方看這片死域,死域彷彿這片土地上漆黑潰爛的傷口,白色的龍骸蛆蟲般吞噬著傷口的血肉,密密麻麻穿行其中,伊瑞埃的嘴邊溢位火,幾隻靠近的,四五米高的龍骸在烈焰中崩塌下去,變成滿地顫動的骨頭。
她覺得莫名其妙,她為什麼要在這裡聽阿瓦莉塔的高談闊論?她本來也什麼都沒做,那只是個阿瓦莉塔編造出來的夢,她在夢裡讓奧斯蒂亞哭了,但事實上,奧斯蒂亞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已經壞掉的世界哭?
奧斯蒂亞誕生得比她還早,活得比她更久,早就該明白,這世上從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什麼都會迎來毀滅和死亡,哪怕魔女,擁有著近乎永恆的生命,卻也必然有著某個盡頭,等她恢復力量,她的人類也會這個近乎腐爛的世界一起化為灰燼。
伊瑞埃冷笑了聲:“阿瓦莉塔,那你說怎麼辦?已經爛掉的世界,難道還要供起來祈禱它大發慈悲恢復原狀嗎?別跟我說笑話了!”
阿瓦莉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輕聲說:“你說得對,小龍,這不可改變。”
她垂下雪白的眼睫,深藍的瞳仁被遮住後,整個人彷彿只剩下了雪一般的白:“花朵綻開又枯萎,果實膨起又落下……所以,姐姐才永遠都在旅行啊……”
說話間,伊瑞埃已經飛到了一道深深的裂谷處,隱約可以看見地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崖壁上簇擁在一起的幾棟小屋,一些小型龍骸正往那裡聚集過去。那些引路的碎屑往崖底飄去,阿瓦莉塔這會兒不跟她爭執了,乖乖地抱著她的脖子,與她一起看向深處:“要下去嗎?”
她伸出手:“看上去好深啊……好像,要裂進這個世界的心臟一樣……”
伊瑞埃縮緊瞳孔,噴出一道火,火落進裂谷,被黑暗吞沒,什麼都沒有燃起。她又用尾巴戳了戳阿瓦莉塔的虛影,阿瓦莉塔從善如流地並起手指放在嘴邊,朝裂谷中吹出一道更加熾烈滾燙的火焰。
這次,火焰稍微亮得更久一些,但依舊消失在黑暗中。
阿瓦莉塔漫不經心地收起手,笑道:“沒救了,埋了吧。”
伊瑞埃冷哼一聲,轉頭飛向崖壁上那幾棟小屋的方向,準備暫時落腳。她大概確認了腐爛的程度,這樣下去絕對來不及,得想辦法……
思索間,阿瓦莉塔似乎說了什麼,伊瑞埃沒聽清,正想回頭問,不遠處猛的傳來一陣驚叫聲,幾隻龍骸原本正撲向同一個方向,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魔女的氣息蠱惑,居然紛紛停下,朝伊瑞埃的方向轉過頭,森白的骸骨間滴落著漆黑的,粘稠詭異的液體。
醜死了。
伊瑞埃一口火把龍骸燒乾淨,正要找個地方歇歇,比剛才更響的叫聲。伊瑞埃這才注意到剛才被龍骸圍獵的傢伙。
兩個人類,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居然都眼熟。
“龍……龍……”那個女性結結巴巴卡出兩個字,伊瑞埃剛準備點頭承認,那人就驚叫一聲,“大導師!龍骸變異了!變紅色的了!還有翅膀和鱗!”
伊瑞埃:……
她這下認出這是誰了,遞暗號一樣冷颼颼地甩出一句:“老婆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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