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就這麼……”辰砂說到一半,想到伊瑞埃好歹披了塊布,自己現在才是一絲不掛的那個,一時也無話可說了。他被身後的魔女摟在懷裡,腿壓著腿,胳膊壓著胳膊,尾巴纏著腰,像個大型抱枕。
這樣一來,身體的變化也無處遁形。
伊瑞埃將下巴擱在他的頭頂,呼吸時,他的後背就感受到胸腔微微的震動。
“您……”辰砂自暴自棄地放棄遮掩,聲音沙啞,“剛剛發生什麼了嗎?”
“見到了個討厭鬼。”
辰砂一怔,瞭然:“那位害您墜落在這裡的……”他垂下眼,“白色女神?”
“這名號聽著真彆扭。”伊瑞埃不滿地嘀咕,“那傢伙叫阿瓦莉塔,從誕生的順序上來說算是我的姐姐,一個比你們人類強不了多少的小菜狗。”
辰砂放鬆自己的身體,讓脊背完全貼在伊瑞埃的胸膛上:“您打算怎麼對她?會……報復她嗎?”
伊瑞埃掐了把他的大腿,辰砂雖然瘦,但腿上還有些肉,一擰就紅了一片:“輪到你來管我的事了,人類?”
“辰砂。”
伊瑞埃抬起眉毛:“什麼?”
“辰砂。”他再次重複,“這世上那麼多人類,您這樣叫,沒有任何指代性。”
伊瑞埃冷哼:“可這裡就你一個人類,辰砂。”
辰砂翹起嘴角,抓住伊瑞埃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腹部,她的手很長,掌心算不上細膩,有著類似繭子的粗糙感,偏長的指甲鮮紅熱烈。這樣的手掌蹭過鍊金師那身養得精緻的皮肉時,讓他癢得發顫。
腹中的卵輕輕動著,隔著肚皮觸碰伊瑞埃的掌心,她又想起阿瓦莉塔的話,心情有些異樣:“不過聽你的意思……阿瓦莉塔怎麼你了?”
辰砂搖搖頭,毛茸茸的發頂蹭在伊瑞埃的下巴上。他緩緩向伊瑞埃解釋了白色女神和華茲華斯的淵源,他原本噁心又不可抗拒的命運……但他其實明白,這一切是沒法全扣在那個一身雪白的女孩身上,華茲華斯未必真的多麼信仰這位所謂的女神,只不過是藉著這樣的信仰編織牢籠,讓身處牢籠中的人潛移默化地認同這一切,又成為這一切的擁護者。
制定這些的終究是人,這是人的貪婪。這樣想來,他唯一幸運的地方在於他曾被送給蘇瓦德拉,至少那半年,他度過了世俗的,牢籠之外的生活,於是越加意識到那一切的噁心。
從一開始,就是他需要他的龍。
伊瑞埃難得認真聽了這個長長的故事,沒走神,沒打哈欠,聽完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提出疑問:“你說的那個蘇什麼什麼到底是誰?沒點背景解釋嗎?”
辰砂一愣,隨即抵住嘴唇輕輕笑了,他抬起頭吻了吻伊瑞埃的下巴:“不重要的人。”
伊瑞埃就把這個名字扔一邊去,懶懶地眯起眼睛,像只在陽光下吃飽喝足的大獅子。辰砂捉住伊瑞埃在他身上作亂的尾巴,指尖摩挲著尾尖的掛墜,心臟彷彿被放進罐子裡燉煮,咕嘟嘟冒著氣泡。
“吾王,可以請求您一件事嗎?”
他說著,又笑了下:“請求……偉大的吾王,恭請您為我出口惡氣,我將是您最謙卑忠誠的……”
這句調侃似的的話斷在這裡,辰砂回想起期終考核那天的場景,兩個字從唇間咬出來:“老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被伊瑞埃抓著兩隻手腕舉過頭頂按在床上。伊瑞埃俯身看他,鬆鬆垮垮的布料掉了下來,紅髮鋪了滿背:“我就該把那朵破花帶上!”
辰砂悶悶地笑,抬起兩條腿勾住伊瑞埃的腰,小腿蹭了蹭尾巴根。伊瑞埃一個激靈,低頭在他嘴唇上用力咬了口,嚐到血腥味。
血色瀰漫在唇齒間,伊瑞埃的舌頭掃過他的傷口,又刺又麻:“說,想請求我什麼?”
“我和您一樣。”辰砂嘴唇鮮豔,豔鬼一般,“我對那位白色女神的不滿程度和您一樣,所以我想報復她的方式,也和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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