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臉貼在他的臉上,白色的毛貼著他滴下的冷汗,長方形的瞳孔隨著眯眼變得更加細窄。
“放下筆,張旬同學。”
張旬嘴唇一顫,梗著脖子舌頭打結:“我……我只是……”
教室後方傳來一陣噗嗤嗤的笑聲:“老師別嚇唬這廢物了,要是嚇尿了教室裡一股味,要是嚇射了……哈,那可就全濺老師你身上了。”
“是這樣嗎?”老師歪歪頭,目光向下,“張同學,你興奮了?”
“我……我沒……”他的腿已經完全軟了,麵條一樣,全身的重量全掛在被抓住的那隻手上。
老師盯著他被頂起的褲子,從嘴裡噴出一口腥熱的氣,鬆開手任由他癱軟在地上:“答題卡反扣在桌面上。”
說著,穿過桌子之間的走道收起答題卡,回到講臺上,將一疊卡片抵在桌上“咄咄”對齊:“另外,還有一件事情要宣佈。班長……班長?”
除了張旬還沒能回過神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一個方向看過去,老師不緊不慢地掰了半截粉筆,“咻”的砸在後排窗邊睡覺的女生腦袋上:“郗未,醒醒。”
女生一下子站起來,每兩秒又沒骨頭似的癱回座椅上,支著頭打了個哈欠,肩膀微微垮著,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到。”
“一會兒有任務交給你。”老師拍拍粉筆灰,“很遺憾地通知大家,今天就是我最後一次帶這個班的課程,新的老師已經安排好了,今天就會到任。班長,下課後去行政樓接一下新老師。”
郗未沒什麼興致地應了聲“好”,教室裡發出細小的吸氣聲,幾個人相互交換眼神,教室最後排正中的長髮女生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嗤笑:“班長,記得提前看看,校長是不是準備給我們換隻熊來當老師。”
“那我比較希望是熊貓。”她又趴回桌子上了,“我就給它喂盆盆奶。”
這話又引起一陣笑聲,老師敲了兩下黑板,教室裡才再次安靜下來,老師將兩隻手撐在講臺上,巨大盤角在黑板上投出陰影。
“各位同學,雖然老師將要離開你們,但還是衷心地祝願諸位,能度過一段愉快的校園時光。”
“老師也會一直注視著你們,為大家排憂解難。”
“懺悔自身,贖盡罪惡,大家一起,平安又健康地畢業吧。”
老師彎曲起眼睛,方形的瞳孔愉快地收窄。
“周測結束,具體成績排名會在明天的班會公佈,班長記得和新老師同步,下課。”
隨著話音落下,老師像一道影子一樣融化在地面上,教室裡的聲音立刻變得嘈雜,幾個人扎堆在一起說著些什麼。郗未打了個哈欠,慢悠悠撐著桌子站起來往教室門外走,經過過道時,癱在地上的張旬突然擰過身體,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抓住了郗未的褲腳,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班長……班長你救救我,我知道你可以……我不能再……我絕對不能再……”
教室裡立刻靜了一瞬,直到郗未笑著把自己的褲腳抽回來,剛才說話的女生才哈的笑了聲:“班長,我看現在是誰都敢往你身上撲了?”
她說完,立刻有人過去抓著張旬的頭髮把他拖到地上,在他的慘叫聲中把他拖向那個女生:“新人搞不懂狀況是嗎?班長不管這些事,要求人得換一個!”柒O舊泗六傘漆叄臨
張旬的哭聲被堵住了,圍在一起的人阻隔了郗未的視線。她捏著褲邊看著底部的血跡,隨手拍了拍,直到走到教室門口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回頭開口:“……對了。”
教室裡的人朝她看過來,郗未翹起食指往上指著風扇,說:“這個,記得收拾一下。”
老式的風扇吱嘎轉了一圈,扇葉上用細繩吊著的半截身體被寬大的校服套著,滴滴答答往下濺著血,在地上積成了淺淺一汪,血滴不斷地濺在這些不過十七八歲,年輕而鮮活的臉上。
她懶懶地笑了下:“畢竟新老師第一天來,不要嚇到人家。”
說完,她走出教室,貼心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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