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話,似乎是預設。兔子低頭正準備在點名冊上記錄,柳和音突然開口。
“病假。”她說,幾個跟班都詫異地朝她看過去,“託我代請,她去醫務室了。”
“這樣啊。”兔子毫不懷疑地放下筆——老師的絕對信任也是班長的特權之一,只要不是太過嚴重無可辯駁的違規,幾乎都可以被輕輕揭過。
反正這次郗未太多行為都已經板上釘釘了,這種她隨隨便便就能撈回來的小事,柳和音也懶得落井下石。
另一邊,謝青蕪安頓好張旬,剛離開醫務室就被一隻手拉進旁邊的空教室裡。
他緊繃了一瞬,但又迅速放鬆下來,已經認出了對方。
胸口的鈴鐺叮噹響了,剛才在嘈雜的教室中,這聲響尚且淹沒在雜聲中,如今安靜下來,明顯的聲音和垂墜晃動的感觸讓謝青蕪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堪地別過頭。
謝青蕪問:“怎麼沒去上課?”
“不想呆在教室了。”郗未坐在一張課桌上,腳夠不著地,輕輕晃著,像沒聽到鈴鐺聲似的,“老師要說我是個壞學生嗎?”
謝青蕪沉默了一下,輕聲說:“我是個壞老師。”
郗未樂不可支地笑起來,鞋尖碰到他的褲腿,謝青蕪立刻往後輕輕退了些:“老師,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為什麼這麼問?”謝青蕪總算看向她,“你在幫我。”
郗未歪頭:“但是大部分人會覺得我殘忍吧,我故意讓你傷害別人了,如果那時候不是我叫住你,你是來得及拉住和音的。”
她背靠著窗戶,整個人都淹在溫暖的夕照中:“以前也遇到過這樣的人,說著想要救人的話,大喊著要阻止這個遊戲,可是啊……明明什麼都不願意付出,一旦手上沾了血,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玷汙一樣開始恨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雖然笑著,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落寞,謝青蕪一怔,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抬手撥開了一縷垂在郗未眼前的頭髮,手指幾乎碰到她的臉。
郗未的眼睛照著他的倒影:“老師?”
謝青蕪猛的要縮回手,郗未抓住了他,手指蹭過他掌心粗糙的皮膚——那些燎傷和水泡留下的硬繭居然沒有因為藥物消失,明明觸覺應該因此變得不太靈敏,但……
謝青蕪感覺到癢。
“抱歉。”他很快低下頭,抽回自己的手,“你沒做錯事,郗未。那個人責怪你,是他沒有看清。”
郗未盯著他:“那老師不怪我,是老師看清了?”
那種目光讓謝青蕪的嗓子有些乾澀,他沒點頭也沒搖頭,半晌,輕聲說:“你很好。”
能夠獨善其身,這很好。
能夠好好活著,這很好。
能夠再這樣糟糕的地方依舊保有一分本心,依舊願意為某些可能性伸出援手……
這很好,對於像他這樣的他者而言是很好很好的。
但對於郗未本身而言,大概總是帶來失望吧。
郗未似乎在這個評價中愣了愣,晃著腳轉移了話題:“老師,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謝青蕪沒有立刻回答,郗未露出點可憐巴巴的表情:“老師,現在我們倆是綁在一條船上的,好事壞事都有對方一份,我可能今晚連宿舍都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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