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吉爾。”歌者說,一把嗓子讓老者的眼睛頓時一亮,“無姓,就叫塔吉爾。”
“家鄉在哪裡?”
“不知道,從出生起就到處流浪了,走到哪兒哪兒就是家鄉。”
“你是怎麼認識我們小桑小姐的?”
名叫塔吉爾的歌者看向阿瓦莉塔,阿瓦莉塔朝他擠擠眼睛搖搖頭,他就說:“我流浪到烏沙鎮,求小……小桑小姐用一枚銀幣買一首詩,我唱給她聽。”
阿瓦莉塔瞪起眼睛張牙舞爪地做口型:“不許加“小”!”
塔吉爾眼睛彎彎,阿瓦莉塔朝他小幅度地揮揮拳頭,又在他們看向她時立刻正襟危坐,假裝無事發生。
老者捋捋鬍鬚:“所以是小桑小姐慧眼識人,去找你的嗎?”
塔吉爾隱下了自己找過來的事情,笑著點頭:“桑小姐邀請,不勝榮幸。”
阿瓦莉塔聽著這個稱呼,覺得掌心像是正在枝枝蔓蔓長出什麼,癢癢的,是草嗎?她在玩的時候不小心在掌心裡蹭上了草籽嗎?因為感受到溫暖,所以也不管有沒有土,就急匆匆地想要往血肉里長了嗎?
老者已經差不多決定了,滿意地眯著眼睛,最後問:“我想邀請你,在三天後迎火時唱接火歌,這些天我會教你,我看得出你肯定能學會。嗯……你想要多少報酬?”
塔吉爾又看向她,阿瓦莉塔立刻伸出兩隻手悄悄比劃,這個聚落算不上富裕,七拼八湊能掏出來錢也有限,她算著他們大概願意付的銀幣,往上加了兩成比劃給塔吉爾看,好讓他們討價還價。
“我想要一間可以暫住的乾淨的屋子,能夠吃飽的食物和熱水。”塔吉爾說,朝呆住的阿瓦莉塔眨眨眼,“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喜歡加了一點糖的駝羊奶。”
老者一愣:“就這樣?”
阿瓦莉塔趕緊再比劃倆下,讓他要錢。桑燭的目光掃過來,她立刻把兩隻手都縮排袖子裡,左顧右盼,看上去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麼。
塔吉爾看得笑了聲,點頭:“就這樣。我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想在這裡多留些日子。”
“好,那太好了,這個容易,你就住在我那兒。”老者哈哈笑起來,“想住多久都可以,你要是願意一直留在這裡,明年後年的送火節,你還能跟我一起唱。”
老者迫不及待地拉起塔吉爾,向桑燭告別後就往外走。一群人鬧鬨鬨地擁上去,塔吉爾不停地回頭,但被人群推搡著,隨著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又忽然遠遠傳來一聲沙啞的呼喝,炫耀似的刺破黑夜。
“小桑小姐立大功了!”
阿瓦莉塔:“……”
阿瓦莉塔:“噗哈哈……”
她笑得滿地打滾,一骨碌滾到桑燭身邊抱住她的腰:“姐姐,桑小姐立大功咯。”
“對對對。”桑燭隨口應和,“真厲害。”
“那桑小姐想要一大把零花錢……嗷嗚!”
阿瓦莉塔捂住被戳了一下的腦門,撇撇嘴:“姐姐你真小氣。”
桑燭微笑:“不賺錢的人不許說話。”
阿瓦莉塔閉嘴了,目光幽怨又委屈,但還是一挪一挪地擠到桑燭身邊,幫著她一起整理那些零零碎碎的草藥,桑燭將燭火撥得更亮一些,側臉在暖光下顯得溫柔平和。
阿瓦莉塔偶爾會覺得,姐姐似乎永遠是這樣的,像草原上的月亮,人類會在任何一個夜晚望向唯一的月亮,但月亮卻從不只會望向某個唯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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