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塔吉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猛的重重吸了口涼氣,痛得眼圈紅了。
阿瓦莉塔:“噗哈哈哈……唔!”
她笑到一半,被塔吉爾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臉,臉頰紅紅,震驚地瞪大眼睛:“你膽子肥了!我要把你踹下去!”
塔吉爾總算回過神,嘗試著伸手去摸了摸雲,小聲問:“去年送火節,小姐就是這樣飛來找我的嗎?”
“你猜。”阿瓦莉塔假裝的憤怒一下子繃不住了,嬉笑道,“那麼親愛的乘客,歡迎乘坐飛毯001號,請問我們私奔的目的地是哪兒?”
說實話,這個“私奔”實在超出了塔吉爾的想象,一時都不確定該回答哪裡才好,慢吞吞地眨著眼睛,像只覺得人類好厲害的小動物。阿瓦莉塔被看得心臟一跳,搓搓臉,拍板道:“那就去個你自己一個人沒法去的地方。”
塔吉爾連連點頭,但他沒想到,這個地方是——海底。
飛毯穿過無數雲層,越過廣袤的大地,最後翻轉成豎直的,直直朝海平面衝下去的時候,塔吉爾終於忍不住和美人抱在一起發出尖叫,美人嘴裡都要吐出白沫了,可憐的小馬這輩子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海馬”,四條蹄子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纏在塔吉爾身上,瘋狂扭動想要逃跑,塔吉爾雙手雙腳勒著美人被喂圓了一圈的腰,瞪大一雙眼睛,在阿瓦莉塔肆意暢快的笑聲中覺得自己心臟都要停了。
破開水面的瞬間,塔吉爾想好了自己的遺言。
你跳,我也跳……咕嚕嚕嚕嚕嚕嚕……
飛毯沒入水面,朝深海一路下潛,美人還在不停地哀嚎,塔吉爾頭暈目眩,眼前各種迷離的光焰短路一樣亂七八糟地閃爍,好一會兒,他的目光才緩緩聚焦,映出清晰的景象。
他的瞳仁很輕地顫了下。
大群的魚在阿瓦莉塔身後遊過,魚有著反光的鱗片,在某個角度折射出彩虹一樣的光暈,更遠的地方,一些魚彷彿有著柔軟的翅膀,託著細長的尾巴蹁躚而過。海水帶著一種幽藍的感覺,他看到了光,斑斕的光落在阿瓦莉塔的臉上,她的白髮飄在水中,波光粼粼。
“嚇傻了?”阿瓦莉塔笑著,嘴裡吐出一串泡泡,聲音在水中有種奇異的失真感,“你這樣我都想帶你去坐過山車了,感覺一圈下來就會變得傻呆呆的,讓人為所欲為。”
她伸手摸他的嘴唇,手指探進去,撬開緊閉的牙關:“呼吸,別怕,不會嗆水,我在這兒呢。”
他也吐出了一串泡泡,最後一顆泡泡被阿瓦莉塔叼住,又送回了他的口中。
美人終於安靜了下來,張嘴叼住了一叢海草,嘎巴嘎巴嚼了嚼,又呸一聲吐掉了。它噴了個響鼻,轉頭看了看被親得滿臉通紅的主人,沒眼看地翻起白眼。
塔吉爾還是有些緊張似的,手指緊緊攥著阿瓦莉塔的衣服,飛毯往更深的海域緩緩降下去,光漸漸變得暗淡。連近在咫尺的人臉都變得有些模糊了,塔吉爾突然短促地“啊”了一聲,聲音帶著啞,整個人抱住阿瓦莉塔的肩膀,脊背塌下去,輕輕顫著。
“不怕……被魚,看見嗎?”他斷斷續續地小聲問。
“哎呀,深海嘛。”阿瓦莉塔笑眯眯地說,“再往下一點就什麼都看不見了,一會兒我給你點盞燈,那些魚仗著看不見連自己都是隨便長長的,有些可好笑了。”
她輕車熟路地找到那個點,隔靴搔癢一樣地用指尖輕輕蹭著,等塔吉爾忍不住發出聲音了,才促狹地開口:“不過他們對於聲音的感知都特別敏感,現在估計都“聽”到了。”
塔吉爾閉上了嘴,只小聲哼著,意識沉浮,但偏偏阿瓦莉塔的聲音異常清晰。
“如果有一天……”她說,“能帶你去看看人魚就好了。”
許久,海水衝去了那些體/液,阿瓦莉塔在指尖亮起一團光,塔吉爾於是看見了那些醜得驚天動地的深海魚,一時間以為自己是不是看見地獄了。
還真是……隨便長長。
一想到自己剛才在這些“醜鄰居”面前幹了什麼,他還是忍不住揉了揉臉,並起腿抱著膝蓋,阿瓦莉塔和一隻半人高的……應該是章魚的東西“握了握手”,嚇得它斷掉那根觸手,咻的一下逃走了。
“哎?”阿瓦莉塔舉起那根粗壯的觸手晃了晃,吸盤有力地吸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個紅圈圈,“上去烤了吃?感覺應該很有嚼勁。”
塔吉爾笑起來,海水隨著小聲震動,海底沙地上一些奇形怪狀的小生物就在震動中慌里慌張地到處亂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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