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鮮活的青春
蘇寧廣場室內的舞臺被暖黃的射燈裹著,臺下的座椅正被陸續湧入的人群填滿,喧鬧像溫水漫過石子,漸漸漫滿整個空間。前排的年輕人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校服衣角偶爾蹭過,低聲討論著即將開始的表演,指尖飛快地划著手機,又不時抬頭望向舞臺,眼裡滿是期待;後排和兩側的長輩們則顯得從容許多,有的牽著孩子的手,耐心地幫孩子整理衣領,有的則和身邊的熟人低聲寒暄,目光溫柔地掃過滿場的年輕人,帶著幾分欣慰的笑意。
人群中,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格外顯眼——殷姝虞剛坐穩,就熟練地從帆布包裡掏出相機,指尖在機身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和老夥計打招呼。她穿著亮色的衛衣,馬尾高高束起,元氣十足地左顧右盼,目光剛觸及入口處的魏舒晴,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星。她立刻高高舉起相機,鏡頭穩穩對準魏舒晴,另一隻手比了個“OK”的手勢,嘴巴誇張地開合著,用口型喊:“舒晴!這裡!看鏡頭——包出片,保證把你拍得美翻!” 說著,還故意晃了晃相機,金屬機身在燈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引得周圍幾位觀眾下意識地朝這邊看過來,她卻毫不在意,依舊維持著舉相機的姿勢,眼神里滿是雀躍。
魏舒晴笑著朝她揮手,剛走到過道,就見殷姝虞旁邊坐著的黃姻娐抬了抬頭。黃姻娐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裙子,頭髮柔順地披在肩頭,手裡握著一臺黑色的單反,鏡頭蓋還沒開啟,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鏡頭邊緣。她看到魏舒晴,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個淺淺的笑,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來了,我幫你佔了位置。”
作為這次魏舒晴表演的御用攝影師,黃姻娐其實是被殷姝虞和魏舒晴“硬拉來”的,黃姻娐是殷姝虞和魏舒晴的初中同學——七班的同學大多對她有些“熟悉的陌生感”。她性格像小太陽,每次班級活動遇到有趣的事,會忍不住眉眼彎彎地笑,聲音清脆,透著股藏不住的活潑自信;
可一旦有人主動和她搭話,她又會下意識地收斂笑意,眼神有些無措地飄向別處,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明明心裡有很多想法,卻不知道該怎麼主動開口。久而久之,除了偶爾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她在班裡大多時候都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要麼低頭看書,要麼擺弄相機,和同學們的交流少得可憐。
但魏舒晴是個例外。還記得高一剛開學,黃姻娐因為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弄溼了同桌的課本,急得眼圈發紅,卻不知道該怎麼道歉,是魏舒晴主動遞過來紙巾,笑著幫她一起收拾,還輕聲安慰她“沒關係,我幫你一起賠一本就好”。從那以後,魏舒晴總會主動找她說話,分享零食,看到好看的風景會拉著她一起拍照。
黃姻娐雖然依舊不擅長主動交朋友,卻會把魏舒晴的喜好默默記在心裡,魏舒晴喜歡拍側臉,她就提前研究各種光線角度;魏舒晴擔心表演時表情不自然,她就偷偷查了很多“抓拍自然神態”的技巧,今天更是提前半小時就到了現場,反覆除錯相機引數,只為了能拍出最好的效果。
“快坐,”黃姻娐往旁邊挪了挪,給魏舒晴騰出足夠的空間,又指了指自己的相機,“我剛才試了下,舞臺這邊的燈光有點亮,我調了曝光,等下你上臺,我會抓拍你轉身和謝幕的鏡頭,應該會很有氛圍感。”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專注地看著相機螢幕,語氣比平時連貫了許多,透著股專業的認真。
殷姝虞湊過來插了句:“瞧瞧我們御用攝影師多靠譜!舒晴,你等下儘管放心表演,我負責拍可愛風,娐娐負責拍氛圍感,保證給你湊夠九宮格發朋友圈!” 說著,她又舉起相機,對著黃姻娐拍了一張,“哢嚓”一聲,黃姻娐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魏舒晴身後躲了躲,臉頰微微泛紅,卻沒像平時那樣躲開,反而伸手輕輕拍了下殷姝虞的胳膊,小聲說:“別鬧,等下要開始了。”
魏舒晴看著身邊一靜一動的兩個朋友,心裡暖暖的。臺下的人聲越來越濃,座椅已經被徹底坐滿,前後排的觀眾偶爾交頭接耳,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舞臺中央。殷姝虞已經調好相機,隨時準備按下快門;黃姻娐則挺直了後背,雙手穩穩託著單反,鏡頭對準舞臺入口,眼神里滿是期待與認真,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即將登場的魏舒晴,和手中的相機。
聚光燈驟然收攏,將蘇寧廣場室內舞臺切割出一片清透的光暈。魏舒晴懷抱琵琶靜坐左側,深棕色琴身泛著溫潤的光,指尖輕搭琴絃,指腹摩挲著熟悉的紋路,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右側的林言櫻已調整好古箏的弦距,素手輕按箏面,琴碼整齊排列,如列隊的精靈,靜待奏響的指令。臺下的喧鬧漸漸沈澱,殷姝虞舉著相機的手穩了穩,黃姻娐也屏住呼吸,鏡頭牢牢鎖定舞臺中央的兩人。
當第一縷古箏的泛音破空而出,清越如月光灑落,緊接著琵琶的輪指輕輕接入,綿密似流水潺潺,《無羈》的旋律便順著琴絃漫了出來。
魏舒晴垂著眼,指尖在弦上起落翻飛,時而急促如少年縱馬江湖的快意,時而舒緩如月下對飲的溫柔。她的睫毛輕輕顫動,腦海裡忽然閃過七年前的那個夏天——蟬鳴聒噪的午後,她窩在沙發裡追完《陳情令》的最後一集,螢幕暗下去的瞬間,心裡空落落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腿上模仿著彈琵琶的動作,心裡悄悄埋下一個念頭:要是能親自彈奏這首曲子,該多好。
那時她剛學琵琶不久,指法生澀,連完整的曲子都彈不下來,這個念頭只能藏在心底,像顆小小的種子。後來學業漸忙,琵琶被擱置在房間角落,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那個未圓的夢,也漸漸被繁雜的日常掩蓋。直到高一音樂社徵集國慶匯演節目,林言櫻和她組成了“古風雙子星,林言櫻笑著說:“我古箏彈得還行,你琵琶不是練過嗎?咱們合奏《無羈》怎麼樣?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當年超喜歡這部劇!”
一句話,瞬間喚醒了沈睡多年的記憶。魏舒晴幾乎是立刻點頭答應,回家翻出積灰的琵琶,擦去塵埃時,指尖觸到冰涼的琴絃,竟有種久別重逢的悸動。她們每天放學後都留在音樂教室排練,林言櫻的古箏沈穩大氣,恰好中和了琵琶的靈動,兩人默契漸生。
有一次練到傍晚,夕陽透過窗戶灑在琴絃上,光影流轉間,魏舒晴忽然覺得,指尖流淌的不只是旋律,更是當年那個坐在沙發上、眼裡閃著光的自己,對熱愛最純粹的嚮往。
舞臺上,旋律轉入高潮,琵琶與古箏交織共鳴,如正邪交鋒時的激昂,又如知己相伴的溫情。魏舒晴抬眼望去,臺下的觀眾們或輕輕跟著哼唱,或凝神傾聽,後排的幾位長輩也微微頷首,眼裡帶著讚許。殷姝虞的相機快門“哢嚓”不停,閃光燈在黑暗中劃出細碎的光;黃姻娐的指尖微微用力,將魏舒晴彈奏時專注的眼神、微微揚起的嘴角,盡數定格在鏡頭裡。
林言櫻的古箏聲忽然放緩,如流水歸川,魏舒晴的琵琶也隨之輕柔下來,旋律漸漸趨於平緩,帶著幾分曲終人散的悵惘,卻又藏著重逢的希冀。她想起當年追劇時為角色流淚的自己,想起那些和同學討論劇情的課間,想起被擱置的琵琶和未圓的夢。此刻指尖流淌的每一個音符,都是對當年那個滿懷熱愛的少年的回應,是跨越七年的奔赴與圓滿。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琵琶與古箏的餘音在空氣中久久迴盪,繞著舞臺,漫過觀眾席。魏舒晴緩緩抬手,指尖離開琴絃,心頭的悸動卻未平息。她看向身邊的林言櫻,兩人相視一笑,眼裡滿是默契與釋然。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殷姝虞激動地站起來揮手,黃姻娐也放下相機,用力鼓掌,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魏舒晴微微欠身鞠躬,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眼底的光亮。她知道,這個夏天未圓的夢,終於在這個金秋十月,以最美好的方式,圓滿了。而這首《無羈》,不僅奏響了少年意氣與江湖溫情,更奏響了她與當年的自己,一場跨越時光的溫柔相擁。
《無羈》的餘韻還未完全消散,舞臺燈光驟然切換——暖黃的光暈瞬間被濃烈的紅與藍取代,鼓點如驚雷般驟然炸響,“focus樂隊”的成員們踩著節奏登場,瞬間點燃了整個蘇寧廣場的氣氛!
主唱韓雨芡一把抓過話筒,嘶吼般的開場旋律衝破音箱,沒有她平時的活潑俏皮多了幾分果敢在其中。電吉他的失真音色凌厲張揚,貝斯的低頻震得人心臟跟著共鳴,而舞臺右側的架子鼓手梁星厝,一抬手便自帶高光。他穿著白色西裝,額前碎髮被燈光染成暗紅,雙手握著鼓槌,手腕發力間,鼓點密集如暴雨傾瀉,時而重錘如破陣,時而輕敲如流星劃過,每一下都精準砸在觀眾的興奮點上。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原本安靜的觀眾席像是被投入了火種,尖叫聲、歡呼聲衝破屋頂,幾乎要蓋過舞臺的音樂。前排的女生們踮著腳,雙手攏在嘴邊大喊:“梁星厝!梁星厝!” 聲音尖利卻充滿熱忱,不少人舉著手機,鏡頭死死盯著鼓位,生怕錯過他揮槌的每一個瞬間。
這些粉絲裡,一半是衝著梁星厝來的。誰能想到,這位在鼓前燃到炸裂的架子鼓手,還是國家二級游泳運動員——電視裡的他,穿著泳衣站在泳池邊,身形挺拔,線條流暢,入水時如箭般迅猛,領獎臺上掛著獎牌的模樣,曾讓無數人在螢幕前心動;更讓人意外的是,他早年還參加過鋼琴比賽,指尖在黑白鍵上流淌出溫柔旋律的樣子,與此刻在鼓前狂野的模樣形成強烈反差。優越的顏值、跨界的才華,讓他早已在青古灣國際高中乃至周邊學校收穫了大批迷妹,這次樂隊參演國慶匯演,不少人提前一週就開始期待,甚至有人專門調好了課,就為了親眼見他打鼓。
“是《逆戰》!我會唱!”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臺下的合唱聲便洶湧而起。主唱的聲音與觀眾的歌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聲浪的海洋。此時,臺下忽然亮起一片流動的光——那是青古灣國際高中的學生提前準備好的應援棒,紅色的光棒整齊揮舞,像燃燒的火焰,那是focus樂隊的象徵;穿插其中的粉色光棒則格外顯眼,是梁星厝和魏舒晴“星晴CP”的專屬應援色,細碎的粉色光點在人群中閃爍,像撒了一地的星光。
梁星厝顯然也注意到了臺下的應援,他抬頭掃過觀眾席,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鼓點忽然加快,力道也重了幾分,每一次敲擊都帶著破釜沈舟的勁兒,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在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引得臺下的尖叫又拔高了一個度。黃姻娐的鏡頭緊緊追著他,指尖飛快按下快門,將他揮槌時的爆發力、挑眉時的桀驁,盡數定格;殷姝虞也放下了相機,跟著人群一起揮手尖叫,嗓子都喊得有些沙啞,卻依舊滿臉興奮。
當旋律切入《孤勇者》的副歌部分,全場的氣氛被推向頂峰!“誰說站在光裡的才算英雄——” 主唱的嘶吼帶著穿透力,臺下的觀眾們幾乎是扯著嗓子合唱,應援棒揮舞得更加猛烈,紅色與粉色的光浪此起彼伏,與舞臺上的燈光交相輝映,晃得人睜不開眼。後排的長輩們也被這熱烈的氛圍感染,不再是拘謹的頷首,而是跟著節奏輕輕拍手,眼裡滿是年輕的躁動與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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