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麵教官”?
玄關的感應燈剛亮起,黃姻娐就踢掉運動鞋把帆布包隨手扔在鞋櫃上,指尖已經迫不及待點開了手機相簿。螢幕裡瞬間跳出謝禮樂在綠茵場上的身影——額前碎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飽滿的額角,射門時繃緊的下頜線鋒利又耀眼,連被風掀起的球衣衣角都帶著少年氣的張揚。
她指尖飛快滑動,挑了幾段最精彩的片段:帶球突破時的靈活轉身、進球后振臂歡呼的瞬間,還有一張遠景抓拍,他正彎腰繫鞋帶,陽光落在他發頂,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櫻櫻肯定要看瘋!”黃姻娐笑著編輯訊息,把影片和照片一股腦發給林言櫻,末了還加了句:“你家阿樂今天帥到犯規,全程高光!”
按下發送鍵的同時,手機震了一下,是魏舒晴發來的訊息,附帶一串九宮格照片。黃姻娐點開,忍不住笑出聲——魏舒晴的鏡頭比她更“偏心”,大多是近距離特寫:謝禮樂喝水時滾動的喉結、和隊友擊掌時揚起的笑容,甚至有一張是他下場時擦汗,指尖蹭過臉頰的瞬間,神態慵懶又勾人。
魏舒晴那邊,剛把揹包放在沙發上,就收到了黃姻娐的回覆,附帶一個“磕到了”的表情包。她笑著回:“我拍的時候旁邊女生都在尖叫,還好我手穩,沒抖!”話音剛落,兩人的聊天框裡幾乎同時彈出了林言櫻的訊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個臉頰泛紅、眼睛亮晶晶的害羞小貓表情包,尾巴還悄悄捲了起來。
黃姻娐看著那個表情包,瞬間腦補出林言櫻躲在屏幕後嘴角上揚、耳根發燙的樣子,指尖立刻敲出“戀愛腦”三個字,還加了個調侃的狗頭表情。
而魏舒晴那邊,也對著螢幕彎起了嘴角,手指飛快輸入,傳送的赫然也是“戀愛腦”三個字,末尾綴了個同款狗頭。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兩人幾乎同時截圖發給對方,看著螢幕上一模一樣的回覆,隔著幾公里的距離,默契地笑出了聲。
黃姻娐癱在沙發上,回了魏舒晴一句:“果然,一提到謝禮樂,櫻櫻的害羞屬性就藏不住了。”
魏舒晴窩在自家的飄窗上,咬著酸奶吸管回覆:“下次比賽必須拉她來現場,讓她親眼看看自家crush的帥樣,看她還敢不敢只發害羞表情!”
螢幕兩端,兩人的聊天框裡滿是調侃,卻又藏著對好友這份小心翼翼的喜歡的溫柔縱容,而另一邊的林言櫻,看著手機裡的影片和照片,又瞥了眼那兩條“戀愛腦”的調侃,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指尖輕輕點著螢幕,把謝禮樂進球的影片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
國慶假期像被按了快進鍵,咻地一下就滑到了末尾。整個假期裡,城市的熱鬧似乎都與這群少年隔著一層,沒人執著於擠景區、趕行程,各自守著一方小天地,卻也把日子填得滿滿當當。
魏舒晴的假期,幾乎是在螢幕的光亮裡鋪展開的。每天清晨醒來,手機螢幕大機率會彈出殷姝虞發來的訊息,附帶一張剛煮好的溏心蛋早餐照片。兩人約好固定在上午十點開影片,鏡頭裡,殷姝虞窩在自家陽臺的藤椅上,披著柔軟的毛毯,身後是晾曬的碎花床單,絮絮叨叨地講著家裡的瑣事——媽媽新學的烘焙翻車了,樓下的小貓又來蹭飯,甚至吐槽小區裡張阿姨家過於熱情的相親介紹。魏舒晴則癱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半個蘋果,時而插科打諢,時而認真附和,偶爾把鏡頭轉向窗外的梧桐樹,笑著說“你看,我們這兒的葉子都黃了”。
到了傍晚,她又會撥通哥哥魏司清的影片電話,聽他講大學實驗室裡的趣事,抱怨專業課的難度,順便撒嬌要他下次回來帶校門口的板栗酥。哥哥總是笑著應下,還會叮囑她“別總宅著,記得下樓散散步”,她嘴上答應得痛快,掛了電話卻依舊窩在沙發裡,翻著和殷姝虞的聊天記錄,嘴角藏不住笑意。
另一邊的梁星厝,國慶的熱鬧只停留在足球賽結束的那一刻。決賽終場哨聲吹響時,他抱著獎盃和隊友們歡呼雀躍,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眼裡滿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可第二天一早,他的作息就被密密麻麻的課程表釘得嚴絲合縫。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鋼琴教室,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跳躍,從生疏的音階練習到流暢的曲目彈奏,陽光透過琴房的百葉窗,在琴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把他額角的細汗照得清晰可見。
中午匆匆扒幾口飯,下午兩點又要趕往游泳館,換上泳衣躍入水中,劈波斬浪間,水花濺起又落下,訓練服溼了又幹,後背的肌肉線條在反覆划水間愈發緊實。
傍晚六點,奧數班的燈光亮起,他坐在教室前排,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展,直到夜幕降臨,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偶爾睡前刷手機,看到魏舒晴發來的“假期快樂”,他只能匆匆回個“在趕作業”的表情包,轉身又拿起了奧數習題冊。
林言櫻和黃姻娐的假期也過得安靜。林言櫻多半窩在書桌前,寫寫作業,偶爾翻出謝禮樂比賽的影片反覆看,看到精彩處,指尖會不自覺地摩挲螢幕,耳根悄悄發燙。黃姻娐則喜歡宅在家裡看劇,間隙會給林言櫻發些搞笑段子,或是分享媽媽做的美食照片,兩人偶爾聊幾句假期的瑣事,語氣裡滿是鬆弛。
日子在指尖悄然溜走,彷彿昨天才剛放下書包歡呼假期開始,今天就已經到了假期的最後一天。夜幕降臨,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原本分散在各處的少年們,紛紛收拾好書包,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晚自習的鈴聲準時響起,教室亮起整齊的燈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此起彼伏。魏舒晴坐下來時,偷偷給殷姝虞發了條“已到校,下週見”的訊息;梁星厝揉了揉有些酸脹的手腕,翻開了數學課本;林言櫻和黃姻娐隔著幾排座位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國慶假期就這麼結束了,沒有轟轟烈烈的遠行,卻在各自的小節奏裡,藏著屬於少年們的平淡與充實。那些影片裡的碎碎念、琴鍵上的汗水、習題冊上的演算,都成了這個假期最鮮活的註腳,隨著晚自習的燈光,悄悄沈澱進接下來的校園時光裡。
國慶收假後的兩天課,像給鬆弛的假期收了個緊,課堂上的筆尖沙沙聲還沒完全找回節奏,“軍訓”兩個字就已經在校園裡飄開了——七天的迷彩時光,帶著幾分未知的緊張,悄悄壓在了每個學生心上。
軍訓前一天的晚自習,暮色早早漫進教室,窗外的梧桐葉被晚風搖得沙沙響,教室裡卻比往常安靜幾分,大家手裡翻著課本,心思卻早飛到了明天的訓練上,偶爾有人低頭竊竊私語,討論著軍訓會不會很累,教官嚴不嚴格。
不知是誰先瞥見了走廊裡閃過的迷彩身影,低聲喊了句“教官來了!”,教室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門口。隔壁班的教官先一步進門,腳步聲沈穩有力,簡單訓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讓走廊這頭的7班學生愈發屏息期待,又藏著點小忐忑。
沒過幾分鐘,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七班門口,瞬間擋住了大半光線。是他們的教官——後來才知道姓盧。他看著格外年輕,一身筆挺的迷彩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目測足有一米八多,肩寬背直,額前的碎髮被剪得乾淨利落,眉眼深邃,只是臉上沒什麼表情,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教室裡的呼吸彷彿都輕了幾分,盧教官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到講臺前,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那眼神不算銳利,卻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沈穩,讓原本悄悄打量他的學生們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我是你們接下來七天軍訓的教官,姓盧。”他的聲音低沈有力,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明天開始正式訓練,有兩點要求記好。”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筆尖下意識地往草稿紙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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