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裡沒有其他人在,阿蘭只在左林受傷的那段時間在別墅照顧,左林離開後,她也就只有白天才會過來打掃。陳允之一個人坐在客廳裡,胃部的不適開始變得格外明顯,他抬手揉了揉,覺得房子裡有些過分安靜了。
以前左林還在陳家住著的時候,經常會在別墅製造出各種各樣的聲音,那會兒他十幾歲,很懂禮貌,會主動幫當時受僱在陳家照顧他們起居的阿姨收拾東西,和對方沒完沒了地聊天。
當陳賦給他請的專業老師來到家裡時,他又會站在落地窗邊跟著對方一起練琴。
小提琴的聲音很響,哪怕隔著道門也聽得一清二楚。陳允之有時會覺得厭煩,故意躲著,任憑別墅的阿姨、管家,陳賦、二叔、堂哥、堂姐……再怎麼誇讚左林的天賦,他也從來不會去看左林拉琴,因為那會讓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讓他感到更多的嫉恨和可悲。
只有幫左林修琴那次,他勉為其難地看了,左林架琴的樣子像是一隻立在水中的天鵝,纖細純潔,他的琴聲很好聽,一遍一遍,一天一天,迴盪在別墅壓抑孤寂的空氣裡,無孔不入地侵襲著陳允之的生活。
陳允之記得每一個細節,但他不願再去多想,越想,他的胃就越痛。
但當年左林停下拉琴,垂著手臂對他小聲抱怨很冷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或許是客廳裡太安靜,在酒精的催化下,恍惚間,陳允之彷彿又看到了十幾歲的左林。對方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身上的針織毛衫潔白,一手拎著琴,一手拿著弓,輕聲細語地說:“好冷啊,我手都要凍僵了。”
他幻想對方的笑容,又聽到對方說:“陳允之,你來抱抱我好不好。”
心底像被狠狠扎進了一根刺,陳允之開始變得十分煩躁,身體的不適加重了他的煩悶。他覺得很累,沒有意思,緊緊攥著胃部的衣料,試圖將那股疼痛壓下去。
他靠在沙發上,前所未有地開始想念左林。
他想,如果左林在就好了,那樣自己就可以抱著他,左林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每次聞到都讓他覺得格外安心,如果對方眼下還在自己身邊,也絕對可以讓他減少一點痛感。
然而想著想著,他又忍不住責怪,想左林究竟是怎麼做到那麼狠心,走了這麼長時間,連個訊息都不回他的。
——左林走的那天下午,他曾發信息過去,詢問事情處理得怎麼樣,需不需要幫忙,然而如今馬上半個月過去了,那條資訊卻還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裡,始終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陳允之最終還是自己去了基金會的選舉大會,見到了其他的一些捐贈人,以及各組織的代表。
陳允之到了以後才知曉近來基金會的一些情況,得知徐源已經被解僱了,他的暗箱操作雖不犯法,但卻切實地危害到了基金會的利益,此次理事長職位的票選,鄧敏阿姨有很大的勝算。
他坐在臺下聽相關的負責人講話,注意力並不集中,全在斜前方安靜坐著的人身上。
方才他一入場就看到左林的臺簽了,但一直沒有看到對方的人,直到會議快開始時,才看到對方從門口進來。
當時左林和那位叫趙斐的同事一起,目不斜視,陳允之不清楚對方有沒有看到自己,但對方從坐下開始,就一直沒有往後看。
選舉流程並不複雜,時間過得很快,上午十點,基金會新一屆的理事會和監事會成員結果便公佈了出來。鄧敏毫無懸念成為了新一任理事長,而理事會的成員基本沒太大變動。
會議結束後,陳允之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理由,心不在焉地跟著人流往外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再次朝左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對方站在自己的位置旁邊,正和鄧敏阿姨說話,肩膀被趙斐搭著,看起來都很高興的樣子。
陳允之出神地望著,難以將眼前站在明亮會議室,和自己的朋友親人談笑風生的左林,和在昏暗的房間裡,被他按在身下,啞著聲音控訴他的人聯絡到一起。
可能是因為以前沒怎麼在公開場合認真看過對方,又或者是一直以來,左林的目光總停留在他身上,不需要陳允之過多搜尋,往往一轉身就能看到,眼下,他望著左林背對他的樣子,緩慢而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不甘。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衝動,想要衝上前,掰著左林的肩膀轉過來,帶著左林一起回到對方向他討要股份的那晚,在左林失望地斥責他眼裡只有金錢和權力之前,痛快地答應下來,然後要求一切都立刻回到原點。
他願意花費一切去買左林的目光,左林的呼吸,左林的吻,左林的擁抱。陳允之功利心強,從不做沒有目的的事,也根本不會反思。
但如果這種一直以來撕扯著他,自打左林走後,就一直讓他難以忽視的情緒算是後悔的話,那他也甘願承認了。
興許是注意到他的視線,鄧敏阿姨忽然抬眼,朝他這邊看了一眼,但沒有開口,只是略微點頭笑了笑。
。了去下掉經已間眼轉,容笑的角方對在掛還才方是只,頭回有沒,他著對側舊仍林左到看,應回作略之允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