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等,如今不是時候。薛熠派了誰查此事?”陸雪錦問道。
紫煙:“……宋詔宋大人。”
偏偏是此人……昔日同窗紛紛站在薛熠身側。他倒是有些想問宋詔,此人當真會是他傾力輔佐的明君?
“今日宮宴……公子可要前去。衛小姐命人傳了話過來,想要見您。”紫煙說。
“自然去不得。紫煙……日後不必再見她的人。”陸雪錦說道。
凡是他見過的朝臣,不出一月悉數沒了姓名。有的面臨牢獄之災,有的一夜消失,有的被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縱使是衛寧,與他和薛熠有著深交的至交好友,他並不認為薛熠會心慈手軟。
當日夜晚。由於太傅喪事,正月十五的宮宴往後推遲了半月有餘。宮中一片熱鬧景象,芳澤殿依舊清冷。
陸雪錦找到了那些被紫煙放置在角落的樹枝,梅花已經悉數凋零,只剩下先前留在枝頭的小芽。他拿了一把小刀把尾部枯萎的地方切斷,梅花枝露出淡綠色的健康根部。如此放在泥土裡,興許有存活的可能性。
房間門“嘎吱”一聲開了。
一陣酒氣傳來,他眼角掃到了黑金衣袍。手中梅枝方放下去,酒氣連帶著熱氣便落在他耳側,對方的氣息悉數壓了下來。沾著酒氣混亂的吻落在他髮絲,他被薛熠從後抱住,他們二人髮絲糾纏在一起。
“……”他側目看去,薛熠下頜蹭在他肩側的位置,吻從他髮絲落至他耳畔。平日裡素不會如此越矩,不知這是真醉酒還是借酒意。
“男女之情,當真如此有趣?”陸雪錦問出來,他茶褐色的眼底注視著薛熠,任薛熠在他身上磨蹭。他越是冷靜,越是襯映著薛熠的急不可耐,彷彿被喝的酒燒燬了神智一般。
他問出來,薛熠仍然抱著他,聞言黑暗之中細長雙目睜開,與他對視時,嗓音便低啞了幾分。
“長佑……我若說有趣,你當如何。”
薛熠坐在他身後的位置,手掌攏住他掌心,這樣如同他背後的殼一樣長在他身上。他想起年少時他們二人一起看書,薛熠少時身體不好,看書看累了便這般靠在他身上。他時常覺得肩側笨重,興許是常常託著薛熠的緣故。
“這般,我若說無趣,你當如何。”陸雪錦靜靜問出來,他瞥向薛熠,注意力未曾放在薛熠身上,反倒是護著未修剪的那些枝椏,注意力在梅花枝上。
空氣中安靜下來,他靜目浮沉如同一尊神像,覷得凡世之人的愛慕心思,未曾一語道破。
薛熠眼底欲-色沉沉如墨,幾乎要滴出來,想要將眼前青年牽扯進濃墨之中,與他亂成一團。只一碰到對方眼底清透之色,他便如同被灼傷一般,所有的渴念化作烈火焚身。他不由得閉眼,臉色蒼白了幾分。
“你若覺得無趣,朕便不做。”
“……”陸雪錦聞言看向他,片刻才輕飄飄道,“如此,我該道謝才是。”
眼前人可望不可觸及,分明就在他眼前,他卻覺得距離甚遠。哪怕將人抱在懷裡,仍然不夠……不知是不是給他餵了某種毒藥,長佑總是令他難以自持。總是想要更多,想要那雙眼長久地注視著他,而非注視死物那般。
“長佑……你可是在生朕的氣?”薛熠問出來。
他注視著青年,青年隨之嘆口氣,回他道,“未曾,兄長便是兄長,今日雖有冒犯,我並不會放在心上。”
“倒是兄長……可是有什麼煩惱?”
“……”薛熠再次閉眼,眼前人如今一片溫色,他若看得久了,興許會難以剋制。
陸雪錦又問:“今日宮宴可還順利。”
“長佑,朕不想在此地與你談論朝中之事。我們已經有許久未曾說過話……你若想知道朝中之事,親自前往金鑾殿便是……如何。”薛熠說道。他眸子緊盯著人,自他登位以來,只要他不來,陸雪錦絕不會前去見他。
他若不來,見他都成了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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