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內的寂靜被一聲極其細微的呻吟打破。
這聲音輕若蚊蚋，卻如同驚雷般在紅姑和阿牛耳中炸響。
兩人猛地轉頭，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洞府角落。
冷月緊蹙的眉頭微微動了動，覆蓋著霜色長睫的眼瞼，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霧，顯得迷茫而虛弱，但瞳孔深處，堅韌神采正在艱難地重新凝聚。
“冷掌櫃！”
紅姑幾乎是撲了過去，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濃濃的擔憂，“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阿牛也激動地站了起來，握著柴刀的手都鬆了幾分力道：“冷掌櫃！太好了！”
冷月的視線有些渙散，她先是茫然地掃過簡陋的石洞頂壁，然後才艱難地聚焦在眼前兩張寫滿關切的臉龐上。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妖藤的肆虐、幽瘴的侵蝕、靈砂瀕死的慘狀、以及自己強行催動靈萃灌體後那撕裂般的劇痛和隨之而來的無邊黑暗…
“靈…砂…”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第一個念及的，依舊是那個被她拼死救下的少女。
紅姑連忙側身，讓開視線：“小靈砂在這兒！冷掌櫃，你…你把她從鬼門關暫時拉回來了，可是你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冷月依舊蒼白灰敗的臉上，未盡之言滿是心疼。
冷月的目光越過紅姑，落在石床上那毫無生氣的纖弱身影上。
靈砂靜靜地躺著，呼吸微弱，周身繚繞的那股陰寒死寂之氣，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讓剛剛甦醒的冷月感到一陣心悸。
“她…情況如何？”
冷月強撐著想要坐起，但身體虛弱得如同散了架，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讓她眼前發黑，又重重地靠回冰冷的石壁，急促地喘息著。
“別動！冷掌櫃你千萬別動！”
紅姑趕緊扶住她，“靈砂…靈砂很不好。你雖然用那法子把陰煞暫時壓住了，但那東西像活的一樣，還在她身體裡鑽…” 紅姑的聲音帶著哭腔。
“而且…而且那陰煞的氣息好像還在往外漏，剛才還引來了幾隻帶煞氣的食腐鴉…”
冷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比紅姑更清楚蝕骨陰煞的可怕，那是足以侵蝕金丹修士本源的恐怖力量。
她拼盡一切，甚至動用了師門秘傳的禁忌古法“靈萃灌體”，也僅僅是爭取了不到十天的時間。
十天…在這深山洞府裡，無異於等死。
就在這時，石床上的靈砂，眼皮劇烈地顫動起來。
她似乎感應到了冷月的甦醒，求生的意志和那個瘋狂的計劃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強行衝破了身體的禁錮和意識的昏沉。
“呃…”一聲痛苦的悶哼從她喉間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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