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透過門縫悄然擴散出去。
門外那粗壯漢子正要發作，罵罵咧咧的話剛到嘴邊，卻猛地一滯。
他身後那個原本眼神飄忽的瘦猴修士，臉色更是瞬間一變，如同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扯了扯漢子的皮甲。
湊到他耳邊飛快地低語了幾句，眼神驚疑不定地瞟向緊閉的鐵木門。
粗壯漢子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囂張的氣焰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
他乾咳一聲，聲音雖然依舊粗嘎，卻少了那份蠻橫，多了點謹慎：“咳…哼！磐石居的規矩，向來如此！
鎮魔司、城衛軍的大人們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管這些雞毛蒜皮！咱們石蛇幫替諸位看顧著這片清淨，收點辛苦錢，天經地義！”
他刻意加重了“鎮魔司”、“城衛軍”幾個字，似乎在強調什麼，又似乎在試探。
靈砂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溫婉，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我懂”：“原來如此，替諸位大人分憂，確實辛苦。十塊下品靈石是吧？”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計算，然後才帶著點“咬牙”的意味說道，“小女子初來，囊中羞澀，這便取給道友。”
門外的三人聽到“囊中羞澀”和“取給”，眼神都微微一亮。
那粗壯漢子臉上又露出一絲得意，剛想說什麼，卻見厚重的鐵木門“吱呀”一聲，向內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靈砂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她並未完全走出來，只是側身站在門縫的陰影裡，恰好擋住了門內大部分視線。
她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淺笑，赤紅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甚至帶著點無辜。
只是那微微上翹的眼尾，似乎天然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並非刻意流露的妖異感，讓門外三人看得心頭莫名一跳。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託著十塊光澤略顯暗淡的下品靈石，遞了出來。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道友請點收。”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
粗壯漢子的目光在靈石和靈砂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尤其是在那雙赤紅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他身後那瘦猴修士的目光則死死盯著靈砂握著靈石的手腕內側——那裡，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半截溫潤的令牌邊緣，以及那枚雖然微小卻異常清晰的、燃燒著火焰的太陽徽記！
瘦猴修士的瞳孔驟然收縮！
粗壯漢子似乎也察覺到了同伴的異樣，但他更在意的是靈石。
他伸手一把抓過那十塊靈石，入手微涼，數量無誤。他掂量了一下，似乎覺得有點少，但想到剛才瘦猴的提醒和那令牌的氣息，到嘴邊的刁難又咽了回去。
“哼，算你識相！”
他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將靈石塞進腰間的皮袋，眼神又瞟了靈砂一眼，尤其是那雙紅瞳，“新來的，安分點！尤其是你這雙招子，別到處亂看惹麻煩！”
丟下這句不知是警告還是提醒的話，他轉身就走。
另外兩個嘍囉也連忙跟上，那個瘦猴修士臨走前又深深地、帶著忌憚地看了一眼靈砂袖口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