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家相當破舊的二層木樓客棧。
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斜的牌匾,字跡模糊,勉強能辨認出“歸途客棧”西個字。
唯一的光源,來自門口懸掛的兩盞白紙燈籠,燈籠紙上用劣質的紅顏料寫著大大的“宿”字,那紅色在昏黃燭火的映照下,紅得發黑,像是凝固的血。
兩扇厚重的木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狹窄的縫隙,裡面透出同樣昏黃的光線。
“有…有人嗎?”
塗山雪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傳出去,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兩盞寫著血紅色“宿”字的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發出極其輕微的“嘎吱”聲,像是骨頭在摩擦。
靈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警兆和暴躁。
(“管你是龍潭虎穴,總比在外面被黑暗生吞了強!”)
上前一步,伸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厚重木門。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門開了。
一股混合著陳舊木頭、劣質燈油、以及…更濃烈的、類似後廚隔夜油膩與鐵鏽腥氣的渾濁氣味撲面而來。
昏黃的燈光下,是一個不大的前堂。
幾張油膩破舊的方桌歪歪斜斜地擺著,長條凳隨意地散落。
櫃檯後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個佈滿灰塵的算盤和一本翻開的、字跡模糊的賬簿。
牆壁上貼著幾張褪色發黃的、畫著粗糙神像的舊年畫,神像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呆滯而詭異。
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和陳舊感,彷彿時光在這裡停滯了許久。
“掌櫃的?住店!”
靈砂提高了聲音,溫婉的聲線在空曠的前堂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依舊無人應答。
就在這時,櫃檯後面那扇通往內堂的、掛著油膩布簾的門,忽然被一隻枯瘦、指甲縫裡滿是黑泥的手,掀開了一角。
一張蒼老、佈滿深刻皺紋、如同風乾橘子皮般的臉,從那布簾後探了出來。
渾濁的眼珠沒有任何光彩,首勾勾地看向門口的三人,尤其是中間的靈砂。
那張嘴咧開一個僵硬到極致的弧度,露出幾顆黃黑的牙齒,發出如同破風箱般嘶啞、毫無起伏的聲音:
“住……店?”
”……好“
”……飯……吃……先“
”……了……好……備……都……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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