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
磐石巨城的日光如同熔化的金液,灼烤著每一寸土地。
城西區域,相較於聽寶樓所在的繁華中心,顯得更為粗獷和“務實”。
街道兩旁多是鐵匠鋪、礦石行、妖獸材料處理坊,空氣裡瀰漫著金屬的腥氣、爐火的燥熱以及妖獸血液的腥羶。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此起彼伏,如同這座城市粗重的喘息。
“百鍊閣”
的招牌就掛在這片區域的中心地帶,門面並不起眼,甚至有些陳舊,但用料紮實,厚重的玄鐵門框和巨大的風箱裝置透著一股經年累月沉澱下的力量感。
靈砂換了一身素淨的灰藍色布裙,收斂了特有的清靈氣質,只留一雙赤瞳依舊引人注目。
她獨自一人,步履從容地走進百鍊閣。
鋪子內部比外面看著寬敞許多,溫度也更高。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鎧甲,從寒光閃閃的飛劍到厚重猙獰的巨錘,應有盡有。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汗水和淬火液的混合氣味。
幾個精赤著上身、肌肉虯結的漢子正在巨大的鍛爐旁揮汗如雨地敲打著通紅的鐵胚,火星西濺。
櫃檯後,一個穿著油膩皮圍裙、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正叼著旱菸袋,眯著眼睛,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彎刀。
他臉上皺紋深刻如同刀刻斧鑿,一隻眼睛渾濁無光,另一隻眼睛卻銳利得如同鷹隼。
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右手小指也缺了一截,但擦拭刀刃的動作卻異常穩定精準。
這就是金老鬼?靈砂心中暗忖。
“掌櫃的。”
靈砂走到櫃檯前,聲音溫和平靜。
金老鬼頭也沒抬,依舊專注地擦拭著彎刀,彷彿那刀刃上藏著什麼稀世珍寶,只從鼻腔裡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嗯?”
靈砂沒有廢話,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靈力悄然運轉,在櫃檯的烏木檯面上,快速而精準地勾勒出昨夜蘇晚熙留下的那個印記——一隻振翅欲飛的火鳥。
印記完成瞬間,一抹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火光在印記邊緣一閃而逝。
金老鬼擦拭刀刃的動作驟然停頓!
他那渾濁的左眼依舊無神,但那隻銳利的右眼卻猛地抬起,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鎖定了靈砂。
那目光銳利、冰冷、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他放下彎刀和抹布,佈滿老繭和油汙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一拂,靈砂剛剛畫出的火鳥印記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跡,瞬間消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姑娘要買什麼?”
金老鬼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礫摩擦,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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