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抬眼望去,只見宋宜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目光有些渙散地投向窗外那一道縫隙,望著外面被樓宇分割的一小片天空,怔怔地出神。
他臉上沒有任何計劃順利推進的喜色,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思緒,凝固在原地。
他就這樣沉默了許久,久到李明月幾乎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才見他慢慢回過神來,極輕地嘆了口氣。
“這幾天,忙的倒是把司衛營這樁事給忘了。”
他搖了搖頭,眼底不見半分事態按預期發展的喜悅,反而蒙上了一層遲疑的陰霾,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有些沉鬱。
他似乎在權衡,在掙扎。
是在計算著發動計劃的最佳時機,確保萬無一失?還是在內心深處,對這件事本身產生了動搖,在猶豫這條既定的路究竟要不要繼續走下去?
連宋宜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許,兩者皆有。
那悄然潛入司衛營的棋子,指向的不僅是權力,更指向那個如今正在成王府替他“捉鬼”的人。
這一步落下,他與林向安之間那層本就脆弱的窗戶紙,恐怕就要被徹底捅破了。
這一刻,他突然生出了放棄這個計劃的心思。
接下來幾日,宋宜恢復了往日大家對他的印象,又開始沉迷百花樓,流連忘返。
他幾乎是住在了百花樓的上房裡,白日里聽曲賞舞,與貌美的小倌調笑對飲,夜間則召名伶相伴,絲竹管絃之聲常常徹夜不息。
美酒佳餚如流水般送入房中,揮金如土,一派縱情聲色的荒唐模樣。
那些奉命盯梢他的人,起初還盡職盡責地守在樓下,記錄著他的每一次出入和訪客。
但幾天下來,宋宜根本沒離開過百花樓,所見所聞無非是皇子奢靡無度的日常,彙報上去的內容千篇一律,連他們自己都覺得有些乏味。
這一日,華燈初上,百花樓內更是喧囂達至頂峰。
宋宜所在的雅間內,暖香襲人。
他半倚在軟榻上,衣襟微敞,墨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臉頰因酒意微紅,眼神也帶著幾分迷離。
他一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節拍,聽著眼前一位抱著琵琶的清倌人唱著小調。
兩個模樣伶俐的小倌跪坐在他身側,一個正小心翼翼地為他剝著水晶葡萄,另一個則端著酒壺,見他杯中空了,便立刻滿上。
“殿下,再飲一杯嘛。”
斟酒的小倌聲音軟糯,帶著刻意的討好。
宋宜來者不拒,仰頭便將杯中醇香的液體一飲而盡,隨即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那小倌的臉蛋:“好,賞!”
旁邊站著的暮山立刻將一錠金元寶放在小倌手中的托盤裡。
看著喜出望外的小倌,暮山只覺得自家主子敗家,那沉甸甸的金元寶,就這麼隨手給出去,看著都心疼。
“不要對本殿的錢產生這麼大的佔有慾。”宋宜老早就察覺到了暮山那幽怨的小眼神,懶洋洋往後一靠,輕飄飄的說。
暮山收回眼神,深吸一口氣,站在一旁假笑著,咬牙切齒的在宋宜旁邊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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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醒來的夢中[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3d/BPLHA/BPLH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