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稍定,宋宜踱著步子,又晃悠回了司衛營的大門口附近,正思忖著是繼續等下去,還是乾脆打道回府改日再來,這般主動上門還撲個空,總覺得有些落了下風。
正想著,兩人便在營門口,毫無預兆地、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正著,並非是身體接觸,而是視線猝不及防地撞入彼此眼中。
林向安腳步猛地剎住,身形甚至微微後仰了一下,臉上寫滿了毫無掩飾的驚愕:“殿下?!”
他的聲音因意外而略微拔高,目光定格在宋宜臉上,似乎想確認自己是否看錯。宋宜怎麼會在這裡?這個時辰,他怎麼會出現在司衛營?
宋宜也被他這突然的出現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卻迅速掛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
他抬眸,好整以暇地望著林向安,將他臉上那來不及掩飾的驚訝盡收眼底,唇角微勾:“怎麼這副見了鬼似的表情?難道昨日在成王府,不是林將軍你親口說,有話要同本殿講的嗎?”
是,話是他說的沒錯。
林向安喉結滾動了一下。可昨日宋宜那疏離的態度和“有空再來”的推脫之辭,讓他以為那不過是對方敷衍的拒絕。他幾乎已經放棄了今日能見到宋宜、把話說開的指望。
此刻宋宜卻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主動提起了這話頭。林向安心中瞬間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意外,有遲疑,但更多的是一種生怕機會溜走的急切。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急促地說道:“是,是我說的。殿下既然來了,那去房內說話可好?”
營門口人來人往,絕非談話之地。
宋宜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後揚了揚下巴,“帶路吧。”
林向安的屋子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書架,與宋宜那處處講究的皇子府邸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種屬於林向安自身的、清冽乾燥的氣息。
林向安將宋宜讓進屋內,反手輕輕帶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餘兩人輕微的呼吸聲,氣氛莫名地有些凝滯。
“殿下請坐。”林向安指了指屋內唯一一張看起來還算舒適的椅子,自己則站在桌案旁,顯得有些拘謹。
他倒了杯溫水放在宋宜手邊,動作略顯生硬。
宋宜看著他,詫異的挑了挑眉。
真是新鮮,怎麼到這裡,林向安倒是客氣上了,還知道給他倒水。
宋宜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目光定格在林向安臉上,等待他開口。
林向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他抬眼看了看宋宜,又迅速移開視線,最終目光落在自己緊握的拳頭上,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殿下,近日,坊間有些流言,不知您是否有所耳聞。”
“哦?”宋宜挑眉,語氣玩味,“流言?關於什麼的流言?是說我九皇子不務正業,流連花叢,還是說我查案不力,敷衍了事?”
他宋宜最不缺的就是流言,所以他倒是還挺好奇,林向安特意找他來此,要說的流言,到底是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
林向安搖了搖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並非那些。是,是關於殿下,與我的。”
宋宜摩挲杯壁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他。
關於他們倆的流言?若是半年前開始悄悄流傳的那個版本,沒想到這呆子今日才聽說?這訊息網,未免也太滯後了些。
那流言起初只是零星耳語,後來能傳開,他宋宜可是暗中助過一陣風的。
宋宜佯裝疑惑:“我們?我們之間能有什麼流言?說來聽聽。”
林向安抿了抿唇,似乎難以啟齒,但話已開頭,不得不繼續:“流言說,說殿下與末將交往過密,甚至有人說,殿下對我格外青睞,以至於冷落了其他......”
他頓了頓,跳過那些更不堪的揣測,“總之,於殿下清譽有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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