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這麼快乾什麼?”
林向安便不著痕跡地掙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被宋宜扯得略顯凌亂的衣袖,目光卻忍不住再次投向身後緊閉的成王府大門,想著宋宜最後的那句話,“所以, 你知道宋鈺裝病。”
“我又不是瞎子, 更不是傻子。” 宋宜抱著手臂, 好整以暇地站在馬車旁,“那太醫的話還記得嗎?皮外傷,失血體虛。可你瞧瞧他今日那臉色, 尤其是那嘴唇, 白得跟剛刷了牆灰似的, 比那天早上被人抬回來時還要誇張。失血過多養了幾天, 嘴唇反而更沒血色了?糊弄鬼呢, 一看就是不知抹了多少層粉,裝模作樣。”
他說得有理有據。
林向安瞥了他一眼, 看他這胸有成竹的樣子, 眯了眯眼, 總覺得有些不對。
“殿下,我有個問題。”
“說唄。”
“現在這外頭的流言傳的愈來愈烈,明顯要對你不利,但你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著急。”
宋宜整理衣服的手一頓, 抬起頭,迎上林向安探究的目光,四目相對,“為什麼要著急?流言終究只是流言,它再怎麼兇,再怎麼像真的,沒有鐵證,它就變不成事實。我難道要為那些我沒做過的事,去焦頭爛額,去上躥下跳地證明我自己的清白,或者急吼吼地去找人‘贖罪’嗎?。”
林向安一噎,看著他那坦坦蕩蕩的雙眼,仔細一想,竟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在缺乏實證的情況下,過度反應確實可能授人以柄。
他點點頭:“行吧,算你說的有理。”
“呦呵?” 宋宜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挑眉看向他,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這話居然能從你林大將軍嘴裡說出來?不容易啊。看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湊近林向安,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看來林將軍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都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試探起本殿的心思了?怎麼,擔心我?”
林向安盯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怕這件事真與你有關。”
宋宜看著他的樣子,心頭一跳,突然生出幾分心虛。
“好了,不說這個了。林將軍一會兒要去哪?要不要去我的府上坐坐?”
宋宜湊近一些,促狹的發出邀請。
“我還要去郊外...”
“小九,原來你在這兒啊,可讓五哥我好找。”
一個溫潤卻帶著幾分虛偽親熱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宋宜轉過身,眼裡的笑意一掃而空,他眼神落在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宋危身上,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他。
“五哥?”宋宜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來幹什麼?來看看你的好妹妹?”
“小九這話說的,可就生分了。” 宋危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刺,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步履從容地走近,“五哥我啊,是特地來給你送個人的。”
直到此時,宋宜和林向安才注意到,宋危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方才宋危身形遮擋,加上兩人注意力在彼此身上,竟未曾察覺。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一二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膚白唇紅,穿著一身質料不俗但樣式簡單的月白長衫,低眉順眼地站在宋危身後半步,姿態恭敬,有一股子我見猶憐的柔弱氣質。
宋宜的目光越過宋危,落在那年輕人身上,只停留了一瞬,隨即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目光重新鎖住宋危:“送人?五哥說的,莫非是他?”
“正是。” 宋危笑容不變,甚至更親切了幾分,“五哥聽聞,小九前些日子似乎心情不暢,流連百花樓。這等地方,終究不是皇子該常去的,傳出去於名聲有礙。況且,太安城的百姓,還有滿朝文武的眼睛,可都看著呢。少年風流本無妨,但也該有個分寸,尋個知冷知熱、出身乾淨的人放在身邊,才是正理。”
他指了指身後的年輕人:“這是清晏,家世清白,讀過些書,也懂些音律,模樣嘛,小九你也看見了,還算周正。放在你府裡,平日紅袖添香,哦不,是青衣伴讀,也能解解悶,賞心悅目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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