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抬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抹驚愕:“父皇,何時?在何處找到的?世子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麼會......”
他的反應符合一個剛剛得知噩耗的堂兄弟該有的表現。
“周謹,”皇帝沒有直接回答,轉向垂首候命的刑部侍郎,“你來說。”
“臣遵旨。”周謹上前,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御書房內,“今日酉時末,有樵夫於西郊三十里外,一處人跡罕至的廢棄磚窯內,發現一具已開始腐敗的男屍。經仵作初步查驗,屍體死亡時間約在五至七日前,與世子失蹤時間吻合。屍體身著華服,但破損嚴重,沾滿汙泥。面部遭利器多次砍劃,皮肉翻卷,容貌盡毀,無法辨認。”
他頓了頓,繼續道:“然而,在清理屍體時發現,其左肩胛骨下方,有一處特殊的暗紅色胎記,狀如殘月。經傳喚成王府兩位自幼貼身伺候世子的老嬤嬤辨認,二人皆痛哭指認,那胎記之形狀、大小、位置,與世子宋鈺身上天生胎記一般無二。”
宋宜靜靜聽著,眉頭微蹙,似乎在消化這駭人的資訊。
周謹接著道:“此為其一。其二,在磚窯內外仔細搜尋後,於距離屍體不遠的一處碎磚瓦礫下,發現了這個。”
他捧起放在一旁的托盤,上面是一枚沾滿泥汙、邊緣帶著暗褐色的羊脂白玉佩,但依舊能看出精緻的祥雲瑞獸紋樣。
“經清洗辨認,此玉佩乃九殿下您日常慣常佩戴之物。”
宋宜看著玉佩,一愣。這玉佩,之前確實是一直帶著,可是後來,有了新的玉佩後,他便放在了書房。
想著,他手不自覺覆在了腰間那枚林向安送的玉佩上,鬆了口氣。
還好,這塊沒丟。
皇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宋宜身上。
周謹聲音不變:“其三,有人證指認,在世子失蹤當日晚,曾見殿下從百花樓出來,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最後,周謹側身,朝向餘雲:“陛下,此外,餘小姐亦有陳述。”
餘雲被點到名,渾身一顫,眼淚再次湧出。她踉蹌上前,對著皇帝深深拜倒,泣不成聲:“陛下,求陛下為世子殿下做主啊!”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看向宋宜的眼神充滿了恨意,“九殿下!那胎記我雖未親眼見過,但世子殿下曾與我提及,說那是他自孃胎帶來的印記,形狀特別,那兩位嬤嬤是看著他長大的,她們的話豈會有假?為何你的玉佩會落在那等骯髒可怕的地方,就在他的屍身旁?你...你究竟為何要如此狠毒!害了世子的性命還不夠,還要毀他容貌,讓他死無全屍,魂魄難安啊!”
她哭聲悽切,字字血淚。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只有餘雲壓抑不住的抽噎。
皇帝看向宋宜,目光如炬:“老九,失蹤多日,屍身今才找到,且是這般情形,周謹所言證物,餘氏所指控,你有何辯白?”
宋宜這才緩緩抬起眼。他先看了一眼悲痛欲絕的餘雲,又掃過眼觀鼻鼻觀心的宋危和麵無表情的周謹,最後迎上皇帝深沉莫測的視線。他臉上並無被指控的驚慌,也無急於辯白的焦躁。
“父皇,”他開口,聲音平穩清晰,“世子罹難,兒臣聞之心痛。此案疑點重重,兒臣亦想請教周侍郎與餘小姐,以求真相。”
皇帝:“講。”
“第一,”宋宜看向周謹,“周侍郎方才說,屍體面部毀壞嚴重,死亡已有數日。僅憑一處胎記,且是由兩位老嬤嬤指認,便要斷定那必是世子宋鈺?兒臣請問,仵作可能確定那胎記確為天生,而非死後偽造?屍體其他特徵,如骨骼、齒列、舊傷疤痕,可能一一比對?世子失蹤多日,若有人處心積慮,尋一死亡時間相近、身形相仿之屍,偽造胎記,再盜取或仿製兒臣玉佩棄於現場,嫁禍於兒臣,是否可能?”
周謹答:“回殿下,仵作言,胎記深入肌膚,無明顯偽造痕跡。但殿下所言移花接木之可能,理論上存在,需進一步詳驗屍身其他特徵,並與世子生前記錄比對。然,兩位老嬤嬤言之鑿鑿......”
“嬤嬤情深,驟見胎記相似,悲痛之下指認,其情可憫,但其證是否絕對無誤,尚需其他鐵證佐證。”宋宜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此為疑點一。”
他隨即轉向餘雲,目光銳利:“第二,請教餘姑娘。你口口聲聲說那胎記形狀特別,世子曾與你提及。但你亦承認未曾親見。那麼,你是如何僅憑他人轉述的‘形狀特別’,就能在未見屍身全貌、只聽描述的情況下,如此篤定那必是世子?甚至悲憤指控本殿?你的篤定,究竟源於對世子特徵的瞭解,還是源於其他你未說的細節?”
餘雲臉色白了又紅,聲音尖利:“九殿下這是何意?我雖未親見,但世子形容多次,我自然記得!嬤嬤們已然指認,難道她們會認錯自己奶大的孩子嗎?!殿下休要轉移話題,混淆視聽!”
![在無人醒來的夢中[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3d/BPLHA/BPLHAs.jpg)





![狀元郎家的乖軟小夫郎[種田]【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3d/BPLER/BPLER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