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安固執的望向他,“那這三年,你想過我嗎?”
這個問題,將宋宜牙尖嘴利的樣子一下子戳穿,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口:“我...”
然而,林向安卻沒有給他任何組織語言,或是可能編織謊言的機會。
就在宋宜張口的瞬間,林向安猛地站起身,突然拉住他的手臂,逼近,然後吻住了他。
那吻來勢洶洶,宋宜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侵襲衝擊得向後踉蹌,後背重重撞上了冰冷的木桌邊緣。
他下意識地抬手,撐住身後的桌面,才勉強穩住身形。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吻之下,如同被烈火席捲的紙張,瞬間灰飛煙滅。
他沒有拒絕,或者說,他根本無力拒絕。身體先於意識,早已背叛了那顆自以為堅硬如鐵的心。他能做的,只是被動地承受著這狂風暴雨般的親吻,感受著那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將自己徹底包圍、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林向安終於稍稍退開些許,但兩人的鼻尖依舊緊緊相貼,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宋宜微微喘息,眼睫顫動,唇瓣被吻得殷紅髮燙,甚至有些刺痛。他抬眼,卻對上了林向安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雙眼,不知何時,已然通紅。
林向安看著他,目光近乎貪婪地描摹著他的眉眼,然後用額頭輕輕抵著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別說了。宋宜,我不想聽...不想聽你再說任何違心的話。”
話音落下,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林向安通紅的眼角滑落,順著兩人緊貼的皮膚,蜿蜒而下,最終,滴落在宋宜微微敞開的、灰色的僧衣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宋宜看著他,只覺得心口一陣酸澀。
他喉頭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最終,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林向安的臉頰,用拇指指腹拭去了臉上那抹淚痕。
“哭什麼...” 他開口,語氣溫柔,“我前些日子,聽來寺裡上香的人閒聊說起,林將軍在太安城,可是風頭無兩,聖眷正濃,官銜都連升了好幾階。都是這麼大官的人了,怎麼還掉眼淚呢?”
林向安喉結滾動,把整張臉埋在了宋宜的肩頸處,緊緊的摟著宋宜的腰。
宋宜微微仰頭,閉上眼,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掙脫。僵硬的手臂緩緩抬起,繞過林向安微微顫抖的肩膀,落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帶著安撫意味地拍打著。
良久,宋宜感覺到頸窩處的溼熱似乎蔓延開來,浸溼了一小片僧衣。他動作微頓,隨即拍撫得更輕了些,“好了,好了。這可是在寺廟裡呢,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你這拉拉扯扯,摟摟抱抱的,若是被佛祖菩薩瞧見了,怕是要怪罪,說我們玷汙了這佛門清淨地了...”
林向安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手臂收得更緊,固執地搖了搖頭,發出模糊的抗議,“就抱一會,就一會。”
林向安這麼說,宋宜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好依著他。
良久,林向安才鬆開手,但並未退開,依舊維持著與宋宜極近的距離,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他,生怕一眨眼,眼前人又會消失不見。
良久,宋宜開口,聲音很輕,“林向安,你不恨我嗎?”
這個問題,在他心底盤亙了三年。
不告而別,用最決絕的方式消失,將對方置於被欺瞞、被拋棄的境地。無論是從情意還是從信任的角度,都該恨的。
林向安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宋宜,那雙通紅的眼睛裡,複雜的情緒翻湧。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澀又帶著些許自嘲。
“恨。” 他斬釘截鐵,聲音低沉而清晰,“宋宜,我恨透你了。”
宋宜的心臟像是被這直白的話語刺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縮。
“我恨你自作主張,把我排除在你的計劃之外;恨你自以為是的犧牲,用那種方式安排我;恨你不信我,不肯告訴我真相,寧願一個人扛下所有,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向安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帶著壓抑了三年的怒火與委屈,“我找了你多久,你就讓我恨了多久!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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