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或多或少地都選擇了反抗,巴蒂反抗的方式是壓縮自我,尋找自己的極限,去爭奪桂冠,而她呢?對課業的不上心,也能看出她的自我放逐吧。
“好弟弟——”
小巴蒂矢口駁斥:“我沒有你這樣的姐姐,你也永遠別想當我的姐姐對我說教!”他覺得有些嚴重了,就開始找補,“你只能叫我的名字,不準叫我弟弟!哪怕我事實上比你小。”
你不止比我小,還比我矮,小孩兒。普萊西恩目光溫和極了,就是用看小孩的眼光看著他像貓咪一樣,張牙舞爪、齜牙咧嘴地企圖捍衛自己的身份。
他不想低人一等,在這場對話中,他們理應是平等的兩個個體。她尊重且理解。
“小巴蒂,”普萊西恩用一種平緩的語調說,“這就是我想說的。無論我是否能拿到十二個O,能否像裡德爾一樣成為級長、主席,我都無法否認我的本質。
這些名利錢權,在我眼裡似乎都是過眼雲煙,不值得我去爭取。為什麼我沒有像裡德爾一樣,像你一樣,像你父親一樣的鬥志,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成為統帥,成為國王。
為什麼?在你看來這會是個很難的問題嗎?
你很聰明。
無論怎麼否認,我生來首先是個女人,再是個巫師。我的父母,我的家族對我的期許可比對男性繼承人的要求低多了,我只需要漂漂亮亮地長大,能用一點魔法,就可以嫁得很好。
我不需要成為頭狼成為虎豹。溫順的羊和兔子,就是旁人對我的全部期待。
而你呢?你是克勞奇家的獨子,你的父母賭不起第二種選擇,只得不斷拔高對你的要求,以期望你在男巫的賽道中做得更好,更強。看得出,你對自己的要求也很高,這讓你不斷前進的情況下,也倍感壓力。
你有沒有想過造成我們困境的的原因是什麼呢?
性別成為分歧,但是壓迫我們的本質是一樣的,那就是制度問題。
你可以稱之為父權制,但我知道母權也是父權制的幫兇。像我的母親一樣,迫使西里斯成為她心目中完美的繼承人,一旦進了格蘭芬多,我母親就會變得歇斯底里。
她從未想過讓我這個長女成為繼承人,哪怕我們都是女性。
在父母、社會沒有一個支援的、如此拙劣的情況下,你還期待我去爭奪不屬於我的東西嗎?等待我的難道不是一場自我放逐嗎?”
小巴蒂走近了一步。
他看不見對方的臉,卻能聽見她的心跳,她在血管中朔朔流淌的血液。在那一刻,他真想親眼看看她的表情,有沒有她說得那麼屈服。
可他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他們的手緊緊地扣在一起。
“你真奇怪,”小巴蒂古怪地說,“如果你戴著鐐銬跳舞的時候能放下手中的劍和魔杖,我反倒是能多相信一點呢?”
普萊西恩笑起來,獎品陳列室迴盪著她的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笑聲。怎麼樣,她就說小巴蒂·克勞奇這個人很有意思吧?
她鬆開了握著小巴蒂的手,摩挲到了他柔軟的面頰,輕輕地烙下一個吻,帶著對他的欣賞和寬慰。
那時,她的手上還帶有他的溫度。
小巴蒂的臉瞬間通紅,他開始無比慶幸現在誰都看不見自己,又彷彿是受到蠱惑一般,主動地找到了普萊西恩收回去的手。他們的確是磁石的兩極。
兩人離開了獎品陳列室,開始順著樓梯向下走去。
手始終都沒有分開。小巴蒂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在布萊克別院,萊斯特蘭奇夫婦的婚禮上,普萊西恩為他折下了一支白玫瑰,別在他的胸前。
那支花他帶了回去,用魔法儲存得很好,盛開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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