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聰敏過人,但有時過於急功近利,缺乏人主應有的沉潛與忍耐。
他待李泰發洩稍停,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冷靜。
“殿下,太子雖有變化,但其根基未穩,陛下心中猜疑未消。尤其此次柳奭之死,無論真兇是誰,東宮都難逃干係,必受衝擊。此乃其一。”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大唐疆域圖前,目光落在西北方向的西州之地。
“其二,也是眼下我們最應抓住的機會——西州開發黜陟使之職!”
李泰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皺眉道:“此職?那跛子不是已經奏請設立,並交由吏部與三省議定人選了嗎?我們如何插手?”
“正因交由朝議,我們才有機會。”
杜楚客轉過身,眼中精光四射。
“殿下請想,此職總攬西州徙民、屯田、水利、互市乃至部分軍鎮協調之權,堪稱地方大員,權柄極重。若能將其掌控在我們手中,不僅能在西州這塊未來的肥肉上分一杯羹,更能借此培養勢力,滲透邊陲,將來無論朝局如何變化,都是一招妙棋!”
他走近李泰,壓低聲音。
“太子雖提出此職,卻故作姿態,聲稱‘無人選’,將球踢給了吏部和朝堂。這正是我們的機會!殿下可暗中連絡關隴、山東支援我們的世家,共同發力,推舉我們的人上去!比如,殿下可舉薦王府屬官中,素有幹才、又通曉邊務者,或連絡與我們有舊的州刺史、司馬。只要運作得當,未必不能成事!”
李泰聽著杜楚客的分析,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貪婪和算計所取代。
他踱步到地圖前,看著西州那片廣袤的局域,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的田畝、商隊和潛在的兵源。
“不錯……西州,確實是個關鍵。”
李泰喃喃道。
“若能拿下黜陟使之職,就將先於太子之前捷足先登,不僅能分其功,更能掣其肘!”
他猛地轉身,看向杜楚客,臉上恢復了那種志在必得的神情。
“就依先生之計!你立刻去連絡京兆韋氏、河東裴氏、薛氏,還有山東的那些人……務必讓他們支援我們推出的人選!所需金銀打點,儘管從府庫中支取!”
“是,殿下。”
杜楚客躬身領命,但隨即又補充道:“不過,殿下還需注意,陛下對此職必然也十分關注。我們推出的人選,必須身份清白,確有才幹,至少表面上要符合太子提出的那些‘通曉農事水利、明達邊情、清廉幹練’的標準,不能授人以柄。”
“本王明白。”李泰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既要合規矩,又要為我們所用。此事,就勞先生多費心了。”
杜楚客點頭應下,心中卻並無十分把握。
太子那邊定然也不會毫無動作,陛下更是在暗中觀察。
這場圍繞西州黜陟使的爭奪,註定不會平靜。
而柳奭之死帶來的混亂,或許正好為他們提供了掩護和操作的空間。
他退出書房,留下李泰一人對著地圖,眼中閃鑠著野心與焦慮交織的光芒。
窗外,天色漸暗,長安城的暮色中,似乎瀰漫著更加濃重的陰謀氣息。
。浪波天滔了起激上之堂朝在,死之奭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