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細想,清輝抬手欲摘下耳墜:“此物太過貴重,不便存於我處,我這就還與你。”
“不必。”餘千里止住了她的動作:“我既已贈你,你便戴在身上,我每日見了,心中也是歡喜。”
你倒是會想,誰要與你日日相見!
清輝心底默默啐了一口:“此問已解,你有何要求?說吧。”
餘千里拍手笑道:“月令果然是個守信之人。那我要你從此刻起,像往昔那般,喚我“千里”,如若不然,喚我“夫君”亦可,你選。”
萬沒料到他的要求如此簡單卻又刁鑽,清輝一滯,少頃,才淡淡喚了聲:“千里。”
聞聲,餘千里面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抬眼覆看餘千里:“那塊令牌,又是怎麼一回事?”
“如此,這便是第二問了。”
像是早在預料之中,餘千里道:“我與宮中一貴人素來有些交情,此令牌系他私下出借,為我出入城門行個方便。”
怎麼,又是宮中之人?
清輝沈思:可通達城門的令牌。這借出之人品階必然不低,且令牌數額固定,肯將自己的令牌借出,這絕非普通交情可以做到的,餘千里他,竟手眼通天到如此地步?他與宮中是否有些淵源?
“你與……”
“誒——”
她正要繼續追問,卻被餘千里伸手點住絳唇,冰涼的指尖慢悠悠地從她的唇瓣上劃過:“月令,你莫不是忘了,我既已回答,你還差我一個要求。”
“……你說。”
餘千里側臉看向屏風之後,臉上似笑非笑極難揣測,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立即寬衣解帶,入內沐浴。”
許是頭一回的要求太過簡單。此話一齣,清輝當即楞在原地,本想引用“約法三章”予以駁斥,細想之下她才恍然,餘千里提出的第二個要求,竟未違背“約法三章”中的任意一款……
技不如人,願賭服輸。
她忽地起身,徑直走入屏風之後。
這屏風由絹素所制,日光之下,杳杳可見人影。
一想到餘千里此刻就守在屏風之外,清輝瞬間心跳如雷,她撫住心口,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退避到角落,開始一件一件去除身上的衣物。
縐紗薄衫,抹胸小衣……夏日衣裳本就單薄,任她如何拖延,半柱香後,衣衫已然褪盡,她一咬牙,以青絲蔽身,緩緩進到水中。
儘管動作已足夠小心,甫一入水,仍撩動起陣陣水聲,不僅未能緩解本就尷尬至極的氛圍,反而欲蓋彌彰般,愈發令人浮想聯翩……待她整個人浸入水中之時,清輝的面上早已是赤紅一片。
不過,有了桶身遮擋,她總算鼓起勇氣抬眸看向屏風之外,只見霜白絹素屏風後,明顯映出一道雪青色人影——餘千里,他何時離得這麼近?
如此,方才她寬衣解帶的過程,豈不是被他看得七七八八。
數年前,清輝雖與他在山間別院中春風一度,可彼時到底是少女心性無知無畏,僅憑一股洶湧愛意,便被他牽引著雲裡霧裡上天入地……時過境遷,她如今早已通達世事,想起前塵往事和眼下的窘境,不禁心亂如麻,久久難以平息。
恰在此時,餘千里開口道:“月令,你安心在此消暑,我在外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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