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
清輝緩緩伸手回抱住徐重,一遍遍摩挲他的後背,讓他在瀕臨失去的莫大恐慌中漸漸平靜下來。
“陛下,您為輝兒做了那麼多,輝兒又怎會怪你。”
她柔柔貼在他耳邊:“方才陛下帶我離開長安殿時,我忽而看到爹爹看我的眼神了……陛下您可知,那眼裡有怨恨、有畏懼、有鄙夷、有嘲諷……他是爹爹啊,竟會如此看我。”
清輝的語氣漸漸低落下來。
“輝兒,有朕在……”
徐重正要安慰,卻聽她繼續道。
“可每回陛下看我,眼裡皆是笑意,怪只怪陛下對我,太過眷戀。”
她說著,大膽捧起徐重因沮喪而低垂的臉,目不轉睛地與那雙細長眼眸對視,笑意盈盈道:
“我對陛下,亦是眷戀至深。”
這是她第一回在清醒時對他表明心跡。
偏偏是在這個分外沮喪且後怕的夜晚。
若是在往常,他大抵會趁機將她推入羅帳之中。
可今夜,望著她澄淨清澈的笑顏,徐重滿腔滿腹惟有對她的澎湃愛意。
***
長安殿後殿的湯池,是徐重登基之後,欽命將作監雲集全國能工巧匠,花費半年時間為屈太后所建,以此為屈太后賀壽。湯池頗具巧思,底部連線水道,可直接將山間溫泉水引出,一旦開啟水道,不到一盞茶功夫,山泉汩汩湧出,滿室水汽氤氳。
此時,屈秋霜靜靜浸泡在湯池之中,被水汽濡溼的漆黑長髮緊緊貼在白皙嬌嫩的肌膚之上,為她增添了一絲妖冶之氣。
她有些累了。
自從四日前徐重與她提起立後之事,這數日之中,她皆在忙碌籌謀今夜這場家宴。
沒錯,打從一開始,她就不打算成全徐重。
所謂的思量幾日,不過是藉故拖延的託詞。
真是可笑,一向睿智警醒的徐重竟然這麼輕易地信了。
枉自她與他相熟十餘載,以“母子”相稱亦有數載,對她這句隨意說出的託詞,他竟深信不疑。
可見,他從未真正瞭解過她——這位名義上的“母后”。
亦或許,他是被那朵信手拈來的嬌花迷昏了頭。他眼下心心念唸的,全是如何與她纏綿悱惻,與她有關之事,皆可亂了他的心智。
屈秋霜冷笑:此時此刻,徐重與她,大抵是在清涼殿徹夜歡好吧……只因她今夜的籌謀著實很成功,既一舉擊潰了徐重那位心上人,也狠狠教訓了徐重,甚至只差一點,她就能當場誅殺那位毫無還手之力的嬌弱女郎……經歷瞭如此打擊,他們同病相憐,苦不堪言,自然要抱在一起相互慰藉一番的。
鳳眸登時暗潮洶湧,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屈秋霜驟然從湯池中站起身來,溫暖的泉水依次從光滑的肩頭,飽滿的雪丘和妖嬈的小腹淌落,匯入池水之中。
徑直走上臺階,訓練有素的宮娥為她擦身,又伺候她披上寢衣,屈秋霜緩緩走入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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