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她的丈夫終於抬起頭,嘴角噙了一抹殘忍的笑意,冷酷地打量著芳華已逝的結髮之妻:
“珍珠無暇,你配嗎?”
說完,他又將全副心思放回新寵身上。
母親的臉,猝然失色,她的丈夫,當著兒子們和新寵的面,毫不在意地戳穿了她心底最深的屈辱。
“孟克,好孩子,你先替母親抱住弟弟。”
母親微笑著將澤哥交給他,而後,這位性情溫馴卻剛烈的女人,獨自回到了自己的寢殿,毫不猶豫地用一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次日,孟克在弟弟的哭聲中醒來,他揉著惺忪的眼,茫然無措地推開母親寢殿的房門,卻只看到鮮-血已然乾涸的母親。
僕從慌忙請來了父親,父親終究還是來了,匆匆瞥了眼母親最後的模樣,只吩咐僕從將孩子們帶走,對母親的身故,從始至終未置一語。
“大哥,你便是為此?”
澤哥如夢初醒:“你唆使我殺死冷彥,只是為了……母親?”
“你,從來便不是為了報覆冷彥搶走洛敏?你是想要打擊父王?”
澤哥難以置信。
“洛敏……那個下賤的女人,哪裡比得上母親一絲一毫?”
“父王他,曾在一次酒後告訴我,洛敏與那個大衍女人有幾分神似——哦,便是送珍珠給父王的那個大衍女人,父王因此,迫切地希望我與洛敏儘快成親,彷彿我娶了洛敏,便完成了他未了的夙願,澤哥,你說,我又怎會讓他如願?”
“我恨不得立刻宰了洛敏!儘管在此之前,我很喜歡她。”
澤哥瞠目結舌地望著眼神越來越癲狂的孟克,心知肚明自己殺死冷彥竟是被一母同胞的兄長所欺瞞、利用。
“可是,只要一想起父王的話,想起那個大衍女人,我就忍不住,想用匕首,劃破她每一寸肌膚,讓她無時無刻不活在恐懼之中。”
“她從靺鞨逃走後,我甚至有些可惜,畢竟,很難再找到如此趁手的玩意了,你沒見過,燒紅的匕首劃過她的後背,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肉味,她不停地尖叫,瑟瑟發抖,好懷念啊……”
他平靜地說出令人心驚膽寒的話。
澤哥的後背,全然被一股股冷汗溼透。
愚鈍如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面前的兄長早已瘋狂……
什麼奪妻之恨,扯謊!
到底,還是想要問個明白。
澤哥問:“那冷彥,究竟是為何要死?”
“他啊……”
孟克笑:“是他不自量力,妄圖與我談條件。你可還記得一開始便被茲孫殺死的那個王姓商人嗎?冷彥便是透過他,輾轉找到了我,自述願付出任何代價,以換取我放過洛敏的家人。”
“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機會……要知道,父王為了那個大衍女子逼死母親,若我繼承王位,必然立即對大衍宣戰。可是……可是我等了許多年,父王一直沒死,王位還落不到我手中,只要有父王在的一天,他便會一心一意與大衍修好,我曾明裡暗裡勸說他無數回,也無法令他對大衍操戈相向。”
“故而,我只能暗中蒐集梁州的兵情,以求有朝一日登基為王,可以疾雷不及掩耳之勢,對大衍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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