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十四）
車子緩緩停在潼潼家單元樓旁的樹蔭下，路燈的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鄧施琅熄了火，側頭看向身邊的潼潼，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語氣帶著點調侃：“現在這麼晚回家，還會被沈叔叔問東問西嗎？”
潼潼鼓了鼓腮幫子，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藏著絲不易察覺的小委屈：
“問肯定還是會問的，我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恨不得我每天天黑前就到家，晚一分鐘都要刨根問底。”
鄧施琅忍不住低笑出聲，眉眼彎成一道溫柔的弧度，眼底滿是寵溺。那笑聲輕輕的，落在潼潼耳邊，像羽毛似的撓了一下，讓她心裡莫名發慌。
“你別笑！”潼潼瞪了他一眼，臉頰微微泛紅，“等你自己有女兒了，你就能體會我爸爸是什麼心情了，說不準你比我爸關得還嚴格，連我現在這樣出來玩都不允許。”
鄧施琅收了笑意，神色忽然變得認真起來，指尖摩挲著方向盤邊緣，像是在仔細琢磨她的話，幾秒後才緩緩開口，語氣無比鄭重：
“你說的有道理，或許我真的會比你爸爸還要嚴格。不過……也得給我一個機會，你願意和我生女兒嗎？”
這話一齣，潼潼當場僵在座位上，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下意識發出一聲懵懵的“咦”：“你在說什麼？”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沒反應過來——怎麼好好的，就聊到生女兒的話題了？
她明明只是打個比方，舉例說說而已，怎麼就被他拐到這種離譜的話題上了？臉頰瞬間就紅透了，連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手足無措地攥著衣角。
鄧施琅看著她這副慌亂無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又很快掩飾過去，語氣放軟，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沒什麼，我開玩笑的，你別在意，就是順著你的話隨口說說。”
潼潼愣了愣，緩過神來，輕輕咬了咬下唇，小聲解釋：“我只是說，等你有了女兒，就能體會到我爸爸的心情了，沒別的意思。”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亂糟糟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知道，明白了。”鄧施琅點點頭，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可垂在身側的指尖，卻悄悄攥緊了，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緊張。
潼潼沒再說話，可鄧施琅那句玩笑話，卻像一顆小石子，猝不及防砸進她的心湖裡，漾開一圈又一圈漣漪，怎麼也散不去。
她太瞭解鄧施琅了，他從來不會隨便說這種離譜的玩笑，畢竟很多事，都是以玩笑的口吻說出來的，鄧施琅這麼說，說不定，他心裡是真的這麼想過的。
這個念頭一齣，潼潼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兩人沉默了幾秒，鄧施琅率先推開車門：“我送你上去吧，太晚了，沈叔叔該著急了。”
潼潼點點頭，跟著推開車門下車，兩人一前一後，踩著路燈的光影往前走。晚風裹著夏末的餘溫，輕輕吹過來，拂得潼潼額前的碎髮飄來飄去，也吹得她心底的慌亂又濃了幾分。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緊緊纏在一起貼在柏油路上，分不出彼此，氛圍感直接拉滿，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藏都藏不住。
潼潼攥著帆布包的肩帶，指尖都快掐進布料裡，指節微微泛白，耳尖還泛著沒褪乾淨的紅暈。
她偷偷抬眼瞟了鄧施琅一下，他垂著眸，路燈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下頜線清晰得能刻出來，看不清具體的表情，只看見他的指尖在口袋邊無意識地蹭來蹭去，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潼潼心裡悄悄嘀咕：好傢伙，合著不止她一個人慌？他該不會也和她一樣，在想剛才那句玩笑話吧？
“太晚了，我送你上去吧。”鄧施琅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剛才軟了些，沒了開玩笑時的隨意，多了點藏不住的認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潼潼點點頭，嘴像被膠水粘住似的不敢說話，放慢腳步跟他並肩走，空氣靜得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還有晚風擦過耳邊的輕響。
她腦子裡反覆迴圈那句“你願意和我生女兒嗎”，明明說是玩笑，可他剛才認真琢磨的樣子，還有眼底一閃而過的認真，怎麼看都不像隨口說說。
他該不會是來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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