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其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滾過,在血影城上空轟然迴盪,每一個字都裹挾著照神境強者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凜冽殺意。
整座城池彷彿都在這股山嶽傾頹般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街道上的血光流轉驟然加速,萬化血煞陣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城牆與樓宇間遊走,顯然已提升至應對頂尖強敵的戒備狀態。
片刻死寂之後,戮生閣最高處那扇據說百年未曾輕易開啟的暗紅色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片深邃的陰影。
一道身影緩緩步出,立於高高的閣樓欄杆之前,衣袂在獵獵罡風中微拂,與整座城池的肅殺氣息融為一體。
此人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頭戴一張猙獰的浴血修羅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沉靜無波的眼睛。
他身上沒有絲毫外放的凌厲氣息,宛如一個尋常的山間隱士。
可偏偏站在那裡,整座血影城的陣法波動都彷彿以他為核心,變得圓融而深邃,連空中翻騰的血煞之氣都溫順了幾分。
他,正是血衣樓當代大樓主——厲忘川。
一位同樣屹立於照神境,神秘得如同西域迷霧的強大存在。
“烏魯其陛下。”
厲忘川開口,聲音平和得像是在拉家常,卻奇異地穿透了城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雷音迴音,清晰地鑽入每個人耳中。
“何事勞動陛下御駕親征,動了如此肝火,親臨我這小小的血影城?”
他語氣平淡,彷彿眼前這位殺氣騰騰的君王只是尋常來訪的客人,而非帶著踏平全城之怒的興師問罪者。
烏魯其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在厲忘川身上,那雙眼眸中彷彿有金鷹盤旋,冷聲道:
“厲忘川,不必在此裝糊塗!
本王次子烏赤治的貢品車隊於淮南道遇襲,護衛盡喪,他本人也險些殞命——此事,可是你血衣樓所為?”
他頓了頓,周身威壓再漲三分:
“淮南道乃至西域,有能力調動足以劫殺王室貢品車隊的力量,且敢行此勾當的勢力寥寥無幾,你血衣樓便是其中最顯眼的一個!
據我兒所言,出手者皆是殺手路數,種種跡象,你血衣樓嫌疑最大!”
厲忘川聞言,面具下的眉頭似微微一蹙,緩緩搖頭,語氣篤定無比:
“陛下明鑑,此事與我血衣樓絕無半點干係。”
他迎著烏魯其那足以讓凝神境修士當場心神崩潰的逼視目光,坦然續道:
“我血衣樓立足西域千餘年,自有存續的規矩。
王室核心成員,尤其是王子殿下這等身份,乃是我等絕不觸碰的底線——此乃祖訓,更是安身立命之道。
襲擊二王子。劫掠貢品,這等動搖國本。等同於自取滅亡的蠢事,我血衣樓豈會去做?”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態度不卑不亢,既乾脆利落地否認了指控,又點明瞭其中的利害——血衣樓沒必要,也絕不會愚蠢到去觸碰這等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