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火光映襯出的,卻是一張佈滿陰鷙的臉。嚴湛青隨手一扔,燒成焦炭的半張照片打了個圈,落在渾濁的河面上。
女監上空籠罩著一層陰雲,幾米高的鐵絲網將自由隔在了外面。
顧筱西穿著寬大的囚衣,瘦削的雙肩幾乎撐不起這件衣服,現在是放風時間,她安靜地蹲在角落裡面,即使哪裡有陽光,她也是遠遠地避開。
進了監獄,她始終是格格不入,像個啞巴一樣,沒有一個朋友。
顧父顧母來過幾次,可她都是搖著頭,沒臉去見他們。
“喂喂,好狗不擋道。”監獄內也有拉幫結派,她孤立無援,走到哪都會被欺負。
一雙手扒著她的肩將她推倒在地,顧筱西什麼話都沒說,有些人見她任由著欺負,一次兩次之後也不會故意去找她的事。
她拍拍手爬起來。
排著隊回到女監,獄警喚住了她,“顧筱西,有人來探監。”
她照舊搖了搖頭。不肯見。
“他說他叫嚴湛青,還說你會想見的。”
顧筱西原先垂著的頭一下抬起來,靜如死水的眼睛咻地綻亮,“你說誰?嚴湛青嗎?”
“是啊。”
“原來她會說話啊,成天裝著個啞巴。”同監室的幾人交頭接耳。
顧筱西迫不及待跟在獄警身後,剛一進探監室,就看見玻璃窗外的嚴湛青,她幾乎是撲著過去,雙手用力按在了那層隔在眼前的玻璃上。
他好端端地坐在那,臉上依舊是她見慣的那種意氣風發。
嚴湛青示意她拿起手邊的電話。
顧筱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頭髮剪斷了,只到耳朵下面,人也瘦了,所以一雙眼睛顯得又大又圓,顧筱西握住電話,半天后才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嚴湛青也不知道他怎麼腦子發熱,就會來監獄。前後的事他已經查清楚,不需要過來聽顧筱西的解釋。
“其實你說的也沒錯,你落到這個地步,同我有大半關係。”
“可我後來才知道,那件事同你無關……”她垂著腦袋不去看他,“你沒事,我總算不用每晚都睡不著覺了。”
“你的孩子……”
“沒了。”顧筱西抬起頭,一張年輕蒼白的臉毫無朝氣,嚴湛青想起顧母一個勁地念叨,說顧筱西考上了美院,本應該有大好的前途。
“後來的事我知道了,其實,當初你若第一時間去自首,不將這件事推給陌笙簫的話,說不定,我還能拉你一把。”
顧筱西苦澀地笑了笑,他的心裡住著陌笙簫,她擠破腦袋也不能湊近去,“不用了,我現在過得很平靜。”就算她能出獄,她也想象不出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麼過。
顧筱西入獄後想了很多,她甚至想通了當日被騙出嚴家是誰在她背後推的那一下。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訴你。刺傷你之後我回去找了聿尊,得知真相後,我決定去自首。聿尊給我吃了藥,我走到半路的時候,肚子痛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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