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湘思見她眼底氤氳出水霧,也就斂起滿腹心思,“好了好了,快讓我看看你買了什麼?”
笙簫這才臉上轉晴,將東西一件件拿給她看,“姐,這是雪地靴,可暖和了,我們學校的女生都喜歡穿。”
她蹲下身將湘思的鞋子脫去,正在給她試穿,“這兒冬天肯定很冷,到時候,姐姐就不會凍腳了……”
她只顧說著,卻全然沒有發現陌湘思臉上的陰霾。
你難道忘記了?我的腿已經為你廢了,再也不會知道冷是什麼感覺。
陌湘思兩手緊握住輪椅,眼裡顯露出不平之色,笙簫給她穿完後抬頭,湘思的眼底儼然恢復平靜。
她面露寵溺,仔細端詳腳上的鞋子,“真好看,一定很暖和。”
卻不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卻被剜鋸成一片片。
笙簫不是不知道姐姐心裡會難受,是她欠湘思的,她總想給湘思最好的,她真是拼命想要彌補。
“笙簫,你男朋友……對你還好嗎?”湘思再三措辭,用了這三個字。
陌笙簫垂下頭,避開她的視線,模糊答道,“挺好的。”
“笙簫……”
見她欲言又止,陌笙簫只得追問,“姐,怎麼了?”
“笙簫,我不想呆在這,這兒的所有人都是病人,我不想每天醒來就看到白色的牆壁,更不想每天都有醫生護士提醒我,我是個廢人,不堅持我就永遠沒有站起來的機會。笙簫,帶我離開好嗎?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我現在只有你了。”陌湘思說得很急,到最後,眼淚都掉了下來,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笙簫聞言,心裡更加難受。陣陣絞痛令她半天才有力氣開口說話。
“姐,我知道你難受,可是隻有這樣我們才有機會,你忍忍好嗎?”這兒是有名的康復醫院,陌笙簫不想放棄,再說,她如今住在聿尊那,讓自己的姐姐眼睜睜看著她跟著這個男人,這道坎,怎麼樣她都跨不過去。
湘思沒有再說話,她想起那次在學校,當聿尊提出只有當場睡了笙簫,才能答應救她時,笙簫在剎那地鬆手。陌湘思不由緊咬住牙關,“好,我一定會康復的。”
笙簫點點頭,到底還是年紀太輕,絲毫沒有察覺出湘思的不對勁。
她在那幾乎呆了整整一天,離開的時候,已近黃昏。
夕陽西下,湘思依舊坐在窗邊,她看著陌笙簫走出去的身影,大片陽光將笙簫圈在其中,光耀十足,她不由勾了勾嘴角,“真好。”
這一句真好,卻不知深意是何。
笙簫回到市中心轉車,中間接到聿尊一個電話,只說晚上有事不陪她吃飯,她心想正好,索性就自己去找個地方吃過後再回去。
陌笙簫走到馬路對面的公交站臺,邊上有家咖啡館,據說那兒消費很貴。她才這麼想著,就聽到對面傳來爭吵聲,不由循聲望去。
“我知道你變心了,你敢說你不喜歡那個陌笙簫嗎?每次見她,你那種眼神真以為我不懂嗎?”女子口氣咄咄逼人,卻已經急出了眼淚,一個勁哭嚷。
那男的背對著笙簫,可她一眼就認出,是嚴湛青。
“你胡說什麼?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她有什麼好啊?肯定已經不乾淨了,你還要,她就一破鞋!”
陌笙簫皺起眉頭,街角的燈光下,她雙眼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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