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陌笙簫不會相信。
“你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聿尊,陶宸就算不死,我也回不到他身邊去,你還嫌手上的鮮血不夠多麼?午夜夢迴,你會不會看到被你害死的人一個個都站在床頭等著向你索命?你就不怕報應嗎?”笙簫歇斯底里地衝他吼道,眼淚順著眼眶簌簌而下,她哽咽的胸脯不住伏動,“聿尊,一條人命,你賠得起嗎?”
“他的死,與我無關。”
“還說與你無關?”陌笙簫望見他眼底的淡漠,瞬時心痛如麻,她站起身緊揪住男人黑色的毛衣,“你把陶宸弄去哪了?他沒死是不是,他是不是沒死?”
“我派去的人被槍殺,陌笙簫,倘若真是我做的,我大可以只做掉陶宸一個!”
“你心狠手辣,對自己的手下下手並不為過,只有都死絕了這件事才能銷聲匿跡,你沒想到屍體會浮上岸吧?”
“死都死了,我說沒做,便是沒做。”
“聿尊,我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留在你身邊,陶宸他不該被牽扯進來,我欠他的,我以後要怎麼還?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你把我留在你身邊,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啊!?”
陌笙簫十指掐進他肩胛,她用勁全身力氣,將聿尊推搡至落地窗前,她全然不顧他還未結痂的傷口,她心痛欲裂,她就要聿尊比她痛上一千倍一萬倍。
陌笙簫猶如張開利爪的小獸,在聿尊身上又撕又打,他單手握住她手腕,“笙簫,你真的不肯相信我嗎?”
“要我相信你是嗎?”笙簫凌亂的散發貼在面頰上,一雙眼睛露出通紅的兇狠,“那你就去死,聿尊我告訴你,就算你死了,我都不會相信你!不會!”
“陌笙簫!”聿尊手臂環住她的腰際,語氣卻陡然鬆懈下來,“你愛過我嗎?”
他涼薄的唇微微啟開,說出這麼句話。
陌笙簫杏眸咻的圓睜,心跳瞬時漏去幾個節拍,這句話聽在她耳中,如今成了對笙簫最大的諷刺,她眼角擰起,張開嘴一口狠狠咬在他肩膀上。
陌笙簫並未細想過這正好是他受傷的地方,她聽到男人痛苦的悶哼聲,就更用力地咬下去。
笙簫知道自己不是聿尊的對手,所以發洩的時候總想讓他措手不及,男人每次都不會還手,他身上不止一處咬傷,手背上的那一口有了疤痕。
聿尊心想,陌笙簫上輩子肯定是隻老虎,專門咬人的雌老虎。
男人自嘲勾唇,都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情去歪想。
他知道,陌笙簫到頭來都會把陶宸的賬算到他頭上。
笙簫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即使不是聿尊讓人動手,但陶宸的死也是受到聿尊的牽累,倘若不是他,他們這會該好好地生活著,不會捲進什麼仇殺中。
聿尊背部僵硬地抵著玻璃窗,兩人像刺蝟一樣牢牢靠在一起,卻已將對方都扎得渾身是血。
他問她,她愛過他嗎?
倘若愛過,聿尊希望能將她的心救活。
陌笙簫恨不得真將聿尊的一塊肉撕下來,她咬到最後,渾身沒有一絲力氣,雙腿疲軟得就要倒下去。
儘管如此,她的牙齒卻嵌入他毛衣不肯鬆開。聿尊後背冒出涔涔冷汗,他抬起手臂,掌心落在笙簫的後腦勺上。
她累到哭不出聲,臉被聿尊壓到自己肩膀處。
她大口喘著氣,雙手在聿尊胸前一推,陌笙簫感覺到側臉有股溼膩,她抬起手一擦,才發現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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