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調些人手,夜神一準會回來,他母親的遺體還在這。”聿尊摘掉耳機,心裡鬱結的一口氣總算散去,旁邊幾名男子收起槍,保護他回到御景園。
殷流欽給不了自己多餘的時間來哀悼,他手指輕敲方向盤,拿起駕駛座內藏著的另一個手機,“雷絡,我在天盛路,這兒是鬧市,況且有人保護,不會出岔子,一會你帶人到加工區路口,我現在往那個方向過去。”
殷流欽結束通話電話,眼裡掩藏在陽光底下的陰鷙撕開帷幕,破體而出,虧他還擔心陌笙簫的安危,看來,這不過是個調虎離山之計,而笙簫,就是用來引誘他的一個幌子。
殷流欽繼續行駛,他掏出手機,一遍遍播放裡面的影片。
他等了六年,甚至只為神父的一句話,他擱淺六年時間,讓聿尊羽翼豐滿,勢力磅礴,殷流欽的等待總算有所回報,他能聽到母親和他說話,握住她的手,她也能有反應。
陌笙簫臉上的陽光,更加令他貪戀,他慣用的手段到她身上軟硬釘子碰一大堆,殷流欽喜歡看笙簫笑,他甚至摒棄給自己定下的規矩,對她毫不設防。
殷流欽眼圈泛紅,看不清前面的路況,他喉結處滾動幾下,目前還不是感慨的時候,他必須活著離開,才能給母親討回血債!
腦海內,笙簫唇瓣的莞爾化作一雙緊勒住他脖頸的手,殷流欽踩住油門,眼裡氤氳出溼意。
陌笙簫被車隊護送回御景園,她剛下車,就看到聿尊的車駛進園內。
笙簫站在花圃前等他,她伸出手,摘下一朵嬌豔的花骨朵,身後傳來腳步聲,陌笙簫扭過頭,見聿尊同她擦肩而過,挺直脊樑正往屋內走去。
笙簫焦急追過去,一個箭步攔在聿尊跟前,“你去了哪?”
男人神色冷凝,居高臨下的視線端倪著笙簫的臉,他堅毅的鼻樑輕揚,“笙簫,我很累。”
“你……殺人了是嗎?”陌笙簫忍不住眼眶內的溫熱。
聿尊走上前兩步,陌笙簫頂頭陽光被盡數遮去,男人伸出左手,把笙簫推到一邊。
陌笙簫注意到他手裡拎著的黑匣子,裡面裝著什麼,笙簫清楚。
她的視線,定在聿尊結起血痂的手背上,陌笙簫大步跟上前,右手探向他手腕。
沒料到,聿尊竟驚蟄般揮開她的手,“別碰我!”男人聲音嘶啞,眼睛赤紅,還沉浸在那股子殺氣裡頭沒有出來,陌笙簫縮回手,背面被他打出一道血印。
二人相峙,聿尊襯衣的領子沾著幾滴濺到的鮮血,他胸口起伏,“回屋。”
陌笙簫腳步杵在原地,未見動彈。
陳姐抱著奔奔正走出來,聿尊輕揮手,示意她進去。
聿尊把手裡的匣子放在腳邊,“我是殺了人,我殺了殷流欽的母親,你想怎樣?”
男人輕瞇起的鳳目睇向笙簫,裡頭看不到絲毫的暖意,陌笙簫橫在他身前的雙手無力落回去,“她……”
“她該死!”
“尊?”那樣的冷漠,冷得令笙簫顫抖,冷得令她感到陌生。
“陌笙簫,我讓你離開,你為什麼不走?你以為你的力量能保護殷流欽?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就是個殺人惡魔,但凡我要殺的人,你全都要豁出性命去保護?你的固執,害得我差點失去機會,陌笙簫,誰才是你男人?”
笙簫喉間哽住,難受地溢位眼淚。
她倘若真像他所說的那樣,就不會丟掉殷流欽給的手機,不會冷酷到明知有危險,而不去提醒對方一句,“我能做到的,只有這樣了……”
難道真要,連最後的良心都泯滅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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