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渾濁的眼睛看向許婉清，聲音裡充滿了苦澀和愧疚。
“孩子，你......確實不是我們親生的。”
轟！
儘管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當親耳聽到這句話時，許婉清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
她踉蹌了一下，如果不是宋凡在身後扶著她，她可能已經癱倒在地。
“怎麼會？爸，你別開玩笑了......”
許婉清的嘴唇毫無血色，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沒有開玩笑。”
許大海又吸了一口煙，菸灰掉在了褲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這件事，我們瞞了你二十八年。本來想著這輩子就這麼爛在肚子裡，沒想到......沒想到你們還是找來了。”
許大海的目光，落在了氣場強大的歐陽靜身上，眼神複雜。
吳桂芳坐在一旁，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始低聲抽泣，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對不起你啊，婉清......”
“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凡皺著眉，沉聲問道。
許大海掐滅了菸頭，緩緩開口，將那段塵封了二十八年的往事，娓娓道來。
“二十八年前，你桂芳阿姨也懷了孕，預產期和你親媽，就差了幾天。”
“那天，我們在江城第一醫院，你桂芳阿姨先進了產房，結果生下來的時候，嬰兒就已經沒了呼吸。醫生說，是臍帶繞頸，窒息了。”
說到這裡，許大海的眼眶也紅了。
“你桂芳阿姨當時就哭昏過去了，我也感覺天都黑了。就在那個時候，隔壁產房，推進去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長得就跟畫裡的人一樣，特別漂亮，雖然肚子很大，但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是護士扶著她進去的。”
許大海頓了頓，繼續說道：“她就是你的親生母親，歐陽蘭。”
“她進去之後，裡面就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叫聲。醫生護士進進出出，說是什麼大出血，情況很危險。”
“我當時就守在走廊裡，魂不守舍的。過了大概兩三個小時，一個護士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從產房裡走了出來。”
“那個護士找到了我，問我是不是死胎的家屬。我說是。她說產房裡那個產婦快不行了，臨死前，想見見我們。”
許大海的記憶，彷彿回到了二十八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
“我跟著護士進了產房，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你的母親，就躺在病床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都是白的。但她看到我懷裡的你，眼睛裡卻亮起了光。”
“她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抓著我的手，把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塞到了我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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