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那堆“雜物”,又看看陸昭平靜的臉,再瞥向臺下——人群依舊冷漠,無人再有競價的表示。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無奈湧上心頭。他喉結滾動,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這些不值”之類的話。
最終,所有的欲言又止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中年修士的手指顫鬥著拿起石案上那堆“雜物”,看也不看,胡亂塞進自己的儲物袋,彷彿多看一眼都心絞痛。
他將那枚承載了他數十年心血的玉簡,重重拍在陸昭手中,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罷了!罷了!玉簡給你!速速立誓!”
陸昭接過玉簡,觸手溫涼。他依言,毫不尤豫地並指於額前,聲音清淅地立下那不容違逆的心魔誓言。
誓言光輝一閃而沒,烙入神魂。此人如釋重負般長長吁了口氣,不再看陸昭一眼,步履蹣跚的走了下去。
交易會結束,陸昭和掌櫃兩人隨著人流走出小云臺會場地,一起回到九淵閣。
回來後的掌櫃見自己的孫子還想拉陸昭出去,一臉嚴肅的開始訓斥他。
陸昭微微一笑,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擾。
直到周墨藉口要去修煉,老掌櫃才揉了揉眉心,讓他下去。
此時的陸昭已等了有半個時辰。
掌櫃見此臉上恢復了平日的平靜,只不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片刻後他好象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笑非笑說:“恩,用雜物換法術,倒是合算買賣。
不過……”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凝重。
“道友啊,聽老夫一句勸。若手中還有餘財,趁著現在坊市物價還算平穩,該囤些東西了。”
他枯瘦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點著,“符錄、丹藥、法器胚料……甚至是一階的護身符、精進修為的冰玉丹、還有辟穀丹,日常修煉消耗的靈米,都行。”
見陸昭目露詢問,老掌櫃嘆了口氣,眼神瞟向坊市深處周家核心局域的方向,意有所指:“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雲紋騎在天雲山脈裡進進出出快兩年了,耗費多少?
周家再富,也經不起這般只出不進。
有些東西……緊俏起來是遲早的事。現在不買,過幾個月……”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裡的“漲價”二字,已清淅無比。
陸昭瞳孔驟然收縮!
老掌櫃這看似隨口的提醒,如同一聲驚雷在他心中炸響!瞬間,許多散亂的線索被一條無形的線猛地串聯起來!
天雲山脈的雲紋騎:是啊,精銳的雲紋騎,整整兩年,駐紮在那危機四伏的山脈深處,耗費的人力物力豈是小數?
周家如此執著地在找什麼?或者說,在防備什麼?僅僅是追查周平遠受傷之事,需要如此之久、投入如此之大嗎?
九淵閣的“扶持”與高價收購流雲雀:掌櫃當初近乎虧本的扶持,以及後來對飛行傀儡異常迫切的高價收購,難道僅僅是為了周家內部使用?
還是說……這種能高空偵查的“眼睛”,在某種更大規模的衝突中,具有難以替代的戰略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