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喧囂猶在耳畔,陸昭剛打算進入洞府,心頭那份因材料到手而稍松的弦,便被洞府門口那道東西驟然繃緊。
一道青芒流轉的符錄,邊緣銳利如刀,深深嵌入石門中,符尾兀自微微震顫,靈氣森然。
陸昭瞳孔微縮,小心地捻下符錄。入手溫潤,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意志——周家調令。
展開符錄,硃砂符文鐵畫銀鉤:
“令客卿陸昭,三日內至長風郡城西‘百藝營’器修司報到。延誤者,嚴懲不貸。”
調令?百藝營?器修司?
陸昭眉頭擰緊,他在周家多年,從未聽過還有這麼個地方。這“百藝營”…聽名字便知是匯聚周家修真百藝的修士之所。
翌日清晨,陸昭已站在長風郡城西一片的嶄新營寨前。
“來者止步!”牆頭一聲斷喝,兩名氣息剽悍的練氣後期修士按劍而立,目光如電掃下。
陸昭取出調令,靈力注入,赤焰雲紋印騰空而起。
“陸昭?器修司的?”左側修士驗看無誤,聲音稍緩,朝下方一揮手,開側門。”
一道小門開啟。一名身著灰色短袍、神情精幹的年輕修士早已候在門內,目光迅速掃過陸昭的客卿腰牌和略顯風塵的面容。
“陸道友?隨我來。”他語速極快,轉身便引路。
營寨內部佈局方正嚴整,道路以青石板鋪就,兩旁屋舍皆是統一制式的石屋,門戶緊閉,偶有叮噹敲擊或藥香符氣溢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忙碌感。
“李執事,”陸昭緊走兩步,與那引路人並行,“在下初來,不知這百藝營……是何所在?器修司,又司何職?”他問得直接,目光沉靜。
那李執事腳步未停,側頭看了陸昭一眼,“陸道友莫急。”他聲音壓低了少許,“此事……說來話長,亦是新立不久。”
他引著陸昭拐入一條稍僻靜的巷道,才繼續道:“百藝營,乃是我周家老祖宗為應對天方趙家之戰,於月前親自下令籌建!
專為匯聚族中及客卿中所有身負修仙百藝者——丹、陣、符、器四道修士,盡匯於此。”
為畢其功於一役,老祖決意傾力備戰。此營,便是為保障前線軍需而設!丹司煉藥,符司制籙,陣司佈防,器司……自然是煉製、修復諸般法器!”
他頓了頓,看向陸昭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陸道友身負入階傀儡術,實乃稀缺之才。營中除卻幾位煉器大師,專擅傀儡者,僅你一人。故將你分入器司,亦是倚重之意。”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安撫與告誡:“道友且安心,戰時雖兇險,但你等身負百藝者,乃營中珍寶,非到萬不得已,絕不輕上戰場。只需在此安心煉製,源源產出所需之物,便是大功一件!”
陸昭點點頭:“原來如此,多謝李執事解惑。”
李執事見陸昭神色平靜,並無預想中的牴觸,似乎鬆了口氣:“我帶你去錄檔,領取身份令牌。營中規矩,稍後自有司正統一宣講。”
翌日辰時陸昭推開門,晨曦微光中,營房中央那片巨大的演武場上,已稀稀拉拉站了百餘人。人群涇渭分明地分成四塊,彼此間隔著無形的疏離。
李執事口中的那位“營正”尚未現身。陸昭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全場。
丹司人數最少,約莫十餘人,大多身著周家特有的藥草紋飾袍服,氣息沉穩內斂,隱隱帶著草藥的清苦或丹火的燥意。他們自成一個小圈子,彼此低聲交談,神色間帶著家族修士特有的矜持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陣司人數與丹司相仿,也是十餘人,裝束各異,有周家子弟,亦有幾位氣息沉凝如淵的客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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