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踏入劉家坊市,空氣中瀰漫著靈材的草木清香、丹藥的藥香、低階妖獸皮毛的腥羶味,各種氣息混雜,卻意外地讓他心神稍感鬆弛,但他無暇流連於此,他穿過熙攘人流,徑直走入宗門駐點,找到了正處理公務的秦楓。
秦楓正在處理一批新到的公務,見陸昭進來,臉上露出笑容:“陸師弟回來了?任務期限已至,可是要隨下一趟青羽鷹回宗?”
陸昭拱手,聲音平靜無波:“秦師兄,任務確已完成,只是師弟想在北荒郡附近再遊歷一段時日,暫時先不回宗門了。”
秦楓聞言,手上動作微頓,抬眼仔細打量了陸昭一番,見他氣息沉凝,眼神深邃,顯然修為又有精進,心中瞭然。
他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提醒:“師弟既已決定,自無不可。只需得注意,“宗門往返此地有定例,此番若是不回,下次青羽鷹再來接引,便是三個月之後,師弟務必計算好時間,莫要眈誤了宗門事務或強制任務期限。”
“多謝師兄提醒,師弟省得。”陸昭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在北荒郡的庶務堂臨時駐點。
離開駐紮點後,陸昭專挑僻靜無人的陋巷穿行,他兩側是低矮雜亂的棚戶,身旁是汙水在暗渠中的嗚咽。陸昭行至一處堆滿雜物、散發黴味的昏暗巷尾。
他神識無聲無息地鋪開,瞬間將方圓幾十丈納入掌控,確認連鼠蟻都無處遁形後,體內《斂息化形術》驟然運轉。
細微的“噼啪”骨節錯動聲密集響起,他全身肌肉詭異地蠕動、拉伸。臉上的肌膚肉眼可見地粗糙黝黑起來,一道猙獰的刀疤如同蜈蚣般自左眉骨陡然撕裂,斜貫至右臉頰,瞬間將他清秀沉穩的氣質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跡底層、刀口舔血的彪悍與戾氣。
至於原先那身代表著秩序的黑色執事袍早已被他脫去,換上了洗得發白、佈滿汙漬的粗麻短打勁裝,他渾身散發混合著獸血和汗餿的複雜氣味。
此刻的陸昭,已徹底該換了一個模樣,就連再熟悉的人也認不出他來。
他熟門熟路地穿行在坊市邊緣的棚戶區,七拐八繞,最終又回到了劉家坊市的黑市,陸昭再次找到了那個經營情報的黑市老者。
依舊是那間昏暗密室,陸昭大馬金刀地坐下,嗓音粗糲:“買訊息,要北原郡來的,一個練氣家族,黑崖谷許家的詳細情報,越細越好,尤其是他們如今在北荒郡的落腳點,族中高手修為、功法特點、日常活動規律,還有最近和哪些勢力有往來。”
老者渾濁的眼珠在陸昭臉上轉了一圈,似乎在評估這單生意的價值和風險,他沉默片刻:“黑崖谷許家?北原郡的小家族————稍等,老夫去翻翻記錄。”
他起身,佝僂著背,推開密室後一道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暗門,身影消失在密室中。
約莫一刻鐘後,老者才重新出現,手裡拿著一卷薄薄的、邊緣磨損的獸皮紙。
“有是有,”老者將獸皮紙攤在桌上,指著上面寥寥數行字跡和一幅簡陋的地圖,“但這許家剛入北荒郡不久,行事也頗為低調,我們這邊記錄不多。只知道他們家族如今盤踞在坊市西北約二百里外的青石鎮”上,上面有條一階中品靈脈,他們在上面建了座青石堡”,應該有座一階中品陣法。
族中修為最高的,應是家主許成,練氣七層修為,具體功法路數不詳,但早年似乎以一手火雲術”在北原郡小有名氣,至於他實力到底如何就不清楚了。至於其他成員,多是練氣中期或初期,不足為慮,更詳細的,比如族內陣法佈置、庫房位置、與誰往來密切————這些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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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皮,看向陸昭:“只有這些,二十塊靈石。”
陸昭目光掃過獸皮紙,將“青石鎮”的位置和那簡陋的地圖輪廓記在心裡,尤其是標註許成“練氣七層”、“火雲術”的關鍵資訊,陸昭只大致撇了一眼,沒有尤豫,從懷裡儲物袋,數出二十塊下品靈石,推了過去。
老者麻利地收起靈石,把記載著情報的獸皮紙推給陸昭:“貨訖兩清,後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閉口不言。”
離開黑市,陸昭的身影再次沒入坊市中,又過了一刻鐘,他徹底脫離坊市的邊界,踏入北荒郡無邊的曠野中。
他尋了一處背風的亂石山坳,藉著天光,再次展開那簡陋的獸皮紙。
“西北二百里,青石鎮,一階中品靈脈————”他指尖在地圖上劃過,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情報雖簡,但核心資訊已足夠,一個最高戰力僅練氣七層的家族,對他而言,雷霆一擊,拿下整個許家所有修士,並非難事。
目標明確,陸昭不再耽擱,《御風術》全力催動,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灰影,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荒野的風掠過他偽裝出的刀疤臉,帶著北荒郡特有的粗糲與寒意。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疾行,陸昭已悄然潛至情報所示局域附近,他稍一打量,攀上附近一座視野開闊的矮山,陸昭伏於峋怪石之後,向下俯瞰。
只見山腳下,一座由石頭壘砌而成的古樸小鎮依山而建,規模不大,卻透著一股森嚴之氣,鎮牆高厚,隱約可見靈力流轉的痕跡,顯然布有防禦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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