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陸昭長舒一口氣,竟覺得頗為順手,整套流程行雲流水,毫無滯澀。“難道我在煉屍一道上,還真有幾分天賦?”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隨即被他搖頭驅散。
《血影煉屍功》養屍篇開篇便言,這初步的養屍佈陣之法,本就是最基礎、
最易上手的部分,如同傀儡術中的打磨零件,熟練即可,談不上什麼天賦異稟。
真正的難點和兇險,在於後續的控屍、煉屍以及應對反噬,不過這對陸昭反而是最無用的部分,畢竟他又不是真的煉製殭屍。
做完前面部分,陸昭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因為接下來,才是重中之重。
他珍而重之地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了那具龐大的二階大力魔猿屍體。它是“三元化一”陣勢的核心,也是他寄予厚望的二階屍傀坯胎。
陸昭盤膝坐下,閉目調息片刻,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然後,他取出一支細如牛毫、通體烏黑的特製骨針,針尖蘸著以妖獸精血混合多種陰屬性靈材煉製的“控屍靈墨”。
他深吸一口氣,神識高度凝聚,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導著骨針,開始在魔猿屍身表面,沿著特定的經絡節點,刻畫比之前複雜十倍不止的控制符文。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與法力,符文必須深入皮膜,烙印筋骨,與屍身殘留的妖力本源產生聯絡,卻又不能破壞其作為“坯胎”的完整性,每一筆落下,都伴隨著神識的劇烈消耗和法力的涓涓流逝。
整整三天三夜,陸昭不眠不休,全神貫注,當他落下最後一筆,一個覆蓋了魔猿屍身近半面積、繁複玄奧到極點的巨大靈紋網路驟然亮起幽光,隨即緩緩隱入屍身內部,陸昭臉色蒼白,眼中卻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精光。成了!這最艱難的一步,終於完成。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立刻取出剩餘的所有陰槐木,這些木材在他精妙的切割與拼接下,迅速組合成一個長達三丈、寬高適宜的巨型薄皮棺材。
將刻畫好符文的魔猿屍身小心放入巨棺之中,隨後,他將調配好的、分量遠超之前的養屍液倒入其中,暗紅的液體幾乎將魔猿龐大的身軀完全浸泡。最後,他將身上剩餘的所有地陰石,一股腦地投入棺內,如同星辰般點綴在魔猿屍身周圍。
“合!”
沉重的棺蓋緩緩落下,嚴絲合縫。陸昭再次掐訣,調動此地濃郁的陰煞之氣,將巨棺小心翼翼地移入之前佈下的三角陣勢中心位置,深深地埋入陰煞之氣最為濃郁的地下。
“三元化一,陣起!”
陸昭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法力洶湧而出,引動天地間的陰煞之力。只見以埋藏魔猿巨棺的中心點為源頭,三道肉眼可見的、由精純陰氣構成的灰黑色氣流,如同活物般延伸而出,精準地連線上地面那三具猿屍棺材,三具猿屍棺材表面的養屍符陣同時亮起,與中心點形成共鳴。
養屍地內的陰煞之氣瞬間變得活躍無比,瘋狂地向著四具棺材,尤其是中心那具巨棺匯聚而去。
陸昭感受著陣勢內澎湃的陰氣流動,以及四具棺材內逐漸增強的戶氣波動,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隨後他又取出黑水玄龜陣陣盤,陣法啟用,一層淡薄卻堅韌的黑色水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這片核心養屍地籠罩在內,隔絕了內外氣息,也增添了一層防護。
做完這一切,陸昭站在陣勢邊緣,望著這片被他精心佈置的養屍地,疲憊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期冀。
“快則三年,慢則五年————”他低聲自語,目光彷彿穿透了厚厚的棺木和泥土,看到了那具正在孕育中的強大屍傀,“我當有一具二階屍傀傍身了。”
一刻鐘後,陰木山的死寂重新籠罩下來,陸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希望之地”,不再停留,轉身踏上蒼羽鶴傀,化作一道灰影,衝出了陰木山的幻陣,消失在茫茫天際。
回到碧霞宗後,陸昭在洞府內又等了半個月,很快徵調司的調令就下來了。
這次陸昭拒絕了乘坐青羽巨鷹。
他放出蒼羽鶴傀,青灰的巨鶴清唳一聲,展開如刀的鋼翼,載著他化作一道破空的灰影,直射兩郡交界處那片地下凍土。
兩日後,陸昭來到兩郡交界處,他找了片刻後,便找到那地下凍土的入口。
沿著漆黑曲折、寒氣刺骨的洞道,陸昭御鶴飛了一刻鐘。剎那間壑然開朗,一片潦闊的地下世界映入眼簾。
這是一個純粹由冰雪統治的世界,極寒氣息撲面而來,彷彿能凍結靈魂。四周是無限延伸的慘白冰壁與凍土荒原,中心的巨大玄冰湖,如同鑲崁在這片無邊無際蒼白畫卷上的一塊深幽藍寶石。湖面大部分被凝固的冰層死死封凍,足有丈許之厚,反射著不知從何處透來的、慘白黯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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