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道韻終於開始減弱了，像一場大雨漸漸轉成細絲。
但還剩最後一縷，細得幾乎看不見，卻比前面所有的衝擊都更沉。
它在她的道基最深處盤旋了一圈，然後緩緩落下。
道基表面亮起一層極薄的青紋，與她的妖帝本源纏繞在一起，像一道新生的脈絡，嵌進了她的修為根基裡。
蒼雲瀾的身體輕輕一顫。
三級道源初期。
停了。
她的氣息終於穩住了，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碎髮被細汗打溼，貼在太陽穴上。
她緩緩睜眼，琥珀色的眸子裡流轉著一層淺青色的微光，一閃而逝。
她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掌心之上，道源之力自行流轉，比之前濃郁了數倍不止，每一縷都帶著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溫潤質感。
她試著握了一下拳，拳鋒處的虛空微微一顫，道源之氣被擠壓出一道細微的漣漪，又緩緩恢復。
“三級道源...”
她的聲音發澀，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三息...從初級道源巔峰，到三級道源初期？”
葉燃把掌心那枚還在微微發光的種子收了回來，新生的嫩根己經重新縮回種殼內部。
但種殼表面的裂紋比方才淺了一些，隱約透出一點溫潤的光。
“原始道種的初生根鬚，蘊含的是它從萬古沉睡中甦醒的第一縷生機。”葉燃說，“對你現在的境界來說，這縷生機足夠幫你把道基重新鋪一遍。但後面再想靠它突破，就需要等它長出新葉了。”
蒼雲瀾的嘴唇動了動，半晌才從那種被衝擊到失神的狀態裡找回聲音：“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我猜的。”葉燃說，“但猜得八九不離十。”
蒼雲瀾看著他。
那個男人就坐在她身前，蒲團上，掌心還託著那枚剛發芽的道種，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她剛才經歷的突破，足以讓任何一個道源境修士做夢都不敢想。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感受著那股新生的、溫潤的、與從前完全不同的道源之力在經脈中流轉。
三息，從初級道源巔峰到三級道源初期。
這件事說出去，整個無極界沒有人會信。
但她就坐在這裡，剛剛親口嘗過那枚種子的第一縷生機。
她忽然想起，葉燃收下那枚種子的時候，全場所有人都在替他惋惜。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枚種子的真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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