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遇寧飛快刨乾淨碗底,然後掏出溫著的藥罐子,倒出一大碗黑乎乎的藥液。
謝昶宸放下玉筷,伸手接了過來,“怎麼聞著更腥苦了?”
因為裡面加了蠱蟲的屍體啊。
不過這說出來就很讓人反胃了。
陸遇寧保持微笑,“這是大夫的秘密。”
謝昶宸垂眸,不著痕跡掃了一眼她的手,未發現傷口,於是就沒再多問,聽話地全部喝光。
他端起茶盞抿去唇中苦味,“阿寧,這熬藥的活兒吩咐下人去幹就行了,你不必每次都親力親為。”
“還好,反正現在也沒其他事情可忙,打發時間還行。”
陸遇寧倒想偷懶,但他這藥方三天兩頭都需要調整,別人來還真不行。
不過她也就是搬個凳子在旁邊聊天喝茶,說累也算不上。
謝昶宸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昨日我去明覺寺,向惠空大師討要了一枚開過光的玉佩,說是可以趨避災禍……”
他從懷中拿出一枚色澤瑩潤、光華流轉的玉佩,“可能用處不是很大,
但總歸會安心些。”
陸遇寧微愣,“給我的?”
謝昶宸稜角分明的輪廓極其柔和,點了點頭。
其實他昨天是去問惠空大師,此等怪疾可有解決之法。
不過惠空大師避而不談,只說“天機不可洩露”,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求了枚玉佩。
陸遇寧這下子還真有點不知所措了,除了師兄師父外,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對她這樣好的“正常”男子。
以往在外遊歷,不是沒遇到過獻殷勤的,但都是些人模狗樣的憨貨。
一開口不是長得有幾分姿色,可以做他第十八房小妾,就是跟著他有吃有喝,比浪跡江湖瀟灑的腦殘言論。
不過這樣的貨色,她通常會賜他們一份難忘的大禮,讓他們引以為傲的男性資本蕩然無存。
因此這長相俊美,性子溫柔體貼的太子,已經是世上少有的“正常人”。
陸遇寧伸手拿過那枚玉佩,由衷道,“多謝殿下。”
這玉佩確實沒什麼用,有用的只是他這個人而已,人和她沒什麼關係,不過這份心意她收下了。
謝昶宸道,“阿寧,你我都如此熟悉了,還是喚我鈞之吧,殿下聽著都彆扭。”
雖然不太合規矩,但陸遇寧從來都不是個守規矩的人,於是點頭應下,“好啊。”
謝昶宸輕輕抬了抬唇角,眸底暗湧的漫漫情愫瀰漫開來。
終於又近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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