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蒼老的聲音消散在空曠的地下大廳裡,餘音繞樑,彷彿給顧野的靈魂打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烙印。
顧野感覺到體內那股躁動的熱流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靜謐,就像是某種古老的契約已然締結。
團團還沉浸在剛才那句“見字如晤”的震撼中,手中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那些金色程式碼正在飛速自行重組,最終化為一個複雜的倒計時圖示,靜止不動。
“小野哥哥,這個倒計時......”團團剛想開口詢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刺耳的衛星電話鈴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份跨越千年的肅穆。
顧野眉頭微蹙,那是他的私人加密線路,只有發生特大緊急事件時才會響起。
在這個地下兩千米的絕對遮蔽區,只有莫白六爹改裝過的裝置能把訊號送進來。
他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了顧氏集團首席特助顫抖的聲音,背景音是一片嘈雜的混亂:“顧總!出事了!出大事了!十分鐘前,各大網路平臺突然被同一條影片刷屏,麒麟汽車......在高速上炸了!”
顧野的瞳孔瞬間收縮,那雙原本看向石碑時充滿敬畏的眼眸,此刻迅速覆蓋上了一層極地般的冰霜。
他看了一眼正在小心翼翼收集石碑剝落碎屑的團團,壓低聲音:“說清楚。”
“一輛麒麟標準版在京哈高速行駛時突然起火爆炸,車上一家三口重傷,正在搶救。現在全網都在瘋傳這段影片,那邊幾家主流媒體幾乎是同步發稿,標題全是《移動的棺材:華夏工業垃圾的真相》。
水軍鋪天蓋地,說我們的電池是......是不穩定的炸彈。顧氏總部的安保已經被憤怒的所謂‘維權人士’沖垮了,有人往大門上潑糞和臭雞蛋......”
顧野結束通話電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出什麼事了?”團團敏銳地察覺到了顧野周身氣場的變化,那是他在面對敵人時才會有的殺伐之氣。
顧野深吸一口氣,將那個還沒來得及溫存的擁抱化為了一個堅定的牽手:“團團,蜜月結束了。有人不想讓我們過安生日子。”
......
四個小時後,京城,顧氏集團頂層技術部。
巨大的落地窗外,原本應該繁華璀璨的CBD夜景,此刻在團團眼裡卻顯得格外刺眼。
樓下聚集的人群即使在深夜也沒有散去,紅色的橫幅在路燈下像是一道道撕裂的傷口——“無良奸商,殺人償命”。“抵制麒麟,滾出華夏”。
辦公室內氣壓低得讓人窒息。幾十名頂尖工程師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大螢幕上迴圈播放著那段影片:一輛白色的麒麟汽車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駛,突然底盤下方爆出一團耀眼的火光,緊接著整輛車瞬間被烈焰吞噬,失控撞向護欄。
畫面極度慘烈,配合著拍攝者撕心裂肺的尖叫,足以讓任何一個看過的人對麒麟汽車產生生理性恐懼。
“這不可能。”團團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她穿著白色的實驗服,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像刀鋒。
她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取那輛事故車的雲端黑匣子資料。
“我們的滑板底盤採用了軍工級的三重防護,電池包更是經過了穿甲彈測試。除非是遭到反坦克導彈的攻擊,否則絕不可能發生這種瞬時爆燃。”團團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那是車輛在損毀前最後傳回的資訊。
“雷總工,輿論已經壓不住了。”公關部總監急得滿頭大汗,“熱搜前十全是罵我們的。甚至有激進分子去砸了我們在滬市的線下體驗店。現在退訂的訂單每秒鐘都在增加,股價......顧氏的股價在美股盤前已經跌了40%。”
“閉嘴。”顧野坐在輪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枚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素圈戒指,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錢跌沒了可以再賺,名聲臭了就洗不回來了。”
他看向團團:“老婆,資料有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