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傍晚,白愫愫來尋她用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睏倦不想吃。
白愫愫覺得不對,又知她的脾性,沒有踏進去打擾。
夜色如濃墨,一點點洇透門簾。
陶若雲躺在那裡,恐懼如潮水,一陣陣沒頂而來。
她真的能給孩子一個幸福生活嗎?
她配當一個母親嗎?
若是蕭炎變了心,她該怎麼和孩子說?
若是日子過得苦,孩子會不會責怪她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
她想了許多,心中的惶恐不安像只巨獸一樣將她吞沒。
晨光熹微時,第一縷天光刺破雲層,透過門簾縫隙折射出一點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陶若雲怔怔地看著那點光。
腹中忽然輕輕一痛,極輕微,她下意識捧住肚子,“孩子,我不是不要你,你別離開……”
她不安地念叨著,起身跑了出去,直奔牛叔家。
牛叔見她破門進來,“慌慌張張做什麼,別忘了你肚子裡還有一個。”
陶若雲跑到他身前,把手腕伸出去,“牛叔,快看看,孩子還在嗎?”
牛叔立即搭上她的手腕,“孩子無事,不過,你憂思過重,長此以往下去,對你對胎兒皆不利。”
在聽到無事那一刻,陶若雲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
她如釋重負一般地笑了,明媚又璀璨。
牛叔伸出手在她額頭探了探,“你這丫頭,一大早神經兮兮作甚!”
陶若雲不說話,她尋來水盆舀了水進去,掬起冷水,一遍遍拍在臉上。
冰冷激得她打了個寒戰,混沌的頭腦漸漸清明。
水面上的女子,眼眶紅腫,但眼神已不再渙散。
她不知道前路是什麼。
是滔天巨浪,還是萬丈深淵,亦或是……一線微光?
但至少,不能再逃了。
再逃下去,對不起腹中的孩子。
陶若雲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罷了,”她輕聲卻清晰地說道,像是說給自己聽,也說給腹中那個尚不可見的存在聽,“便一起活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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