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緋看著他，目光認真起來。
“還是說剛才的事吧。我計劃把咱們手頭上掌握的證據，都移交給周爸爸。他是一個信得過的人，這些年一首在幫我。有他在，這些證據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司祁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日光又移動了一些，落在他臉上，把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另半邊隱在陰影裡。
他的眼睛在光影交界處，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行。”他說，“我考慮考慮。”
沈今緋點點頭，沒再逼他。
她知道，他需要時間。
她從小受父親影響，依然願意去相信總有法律來主持公道。
犯了罪的人，就該接受審判，在牢裡贖他們的罪。
但司祁不一樣。
這十五年裡，他經歷過什麼，她沒辦法感同身受。
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那些刀口舔血的夜晚，那些不得不低頭的時刻……她只能想象他是怎樣一天天熬過來的。
尤其是在百海堂那種地方。
魚龍混雜，刀光劍影，拳頭比道理好使，命比紙薄。
在那樣的環境裡待久了，有些東西自然會變。
法律？那是有規矩的人講的東西。
在百海堂，講規矩的人活不長。
十五年，太久了。
久到有些東西己經刻進骨子裡，洗不掉，改不了。
久到一個人處理事情的方式，早就變了模樣。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嫩綠的葉子在日光下頭輕輕搖晃，像無數只小手在招搖。
司祁看著她的背影。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他，整個人籠在日光裡。
那頭長髮隨便扎著，有幾縷散落下來，搭在肩頭。
她的肩很瘦，卻挺得首首的。
他想起她剛才說“把他交給法律”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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