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哥臉上還掛著笑，眼神卻像鉤子一樣，緊緊盯著程念真。
見她不吭聲，他又慢悠悠地問了一遍，“程小姐，您看這事兒……怎麼個說法？”
程念真挺直了背，指甲暗暗掐進掌心，臉上強撐著那副高高在上的驕矜。
“急什麼？今天出門急，沒帶現金也沒帶卡。”
她抬了抬下巴，語氣也還是施捨的口吻，“這錢，過兩天我讓人送過來。總行了吧？”
“程小姐這話說的，”榮哥笑容更盛，“程家的信譽，咱們肯定是信的。這區區一千萬，對您家來說不就是九牛一毛嘛。”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只是……咱們這場子有小場子的規矩。打欠條，不是不行，但得按規矩來，日息得收10個點。要是逾期沒還上……”
語氣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那可就得利滾利，連本帶息翻著番兒往上走了。程小姐，我也是替老闆辦事，請您體諒。”
“10個點？利滾利？”
程念真幾乎要氣笑了，諷刺道：“劫匪見了你們，都得跪下喊聲祖師爺吧！”
“程小姐言重了，”榮哥面不改色，依舊陪著笑，“混口飯吃，都不容易。”
他的目光像是不經意地，掃過程念真白皙的脖頸，在那裡停頓了一瞬。
“其實吧，我覺得打欠條真沒必要。利息那麼高，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您說是不是？”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更緩，“我倒有個更實惠的建議……您看，要不要考慮拿個物件兒暫時抵押一下？”
“等您方便了，隨時來贖回去，咱們只收一點點保管費，比那高利貸划算多了。”
程念真心下一沉，下意識抬手，指尖觸到了頸間冰涼堅硬的翡翠墜子。
她當然明白榮哥的意思。
這條滿綠翡翠配鑽石的項鍊，價值遠超桌面上那點賭。債。
若是別的首飾，哪怕再貴重，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她的珠寶匣裡，足夠她三個月天天不重樣換著戴。
可偏偏是這一條。
這是母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意義非凡。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李文州湊到她耳邊，“他們的利息是滾雪球，吃人不吐骨頭的。還不如先押個首飾，反正過兩天咱們湊了錢就能贖回來。”
程念真被他這麼一勸，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也是，回去隨便拿幾件不常戴的珠寶變賣，把項鍊贖回來，不是什麼難事。
確實要比欠下那嚇死人的高利貸強。
想到這裡，她心一橫，手指繞到頸後，摸索到那精巧的暗釦。
“咔噠”一聲輕響，解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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