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川頓了頓，拿起茶壺給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在組織語言。
“有十年了吧。”
他放下茶壺，甚至真的掰著手指頭，很認真地數了數。
從第一次意識到那點心思開始，到後來漫長的糾結。反覆。自我說服與否定……
那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深夜輾轉與白日恍惚。
前前後後，也有小十年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將秦方好代沈今緋歸還平安扣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語氣平鋪直敘。
但卻透著一種消耗殆盡的疲憊。
“有些感情，得是兩情相悅，才能叫圓滿。像我這樣的……”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從頭到尾，對她而言大概都是一種負擔，甚至……是種傷害。”
奶奶原本就不喜歡她，而他的喜歡，更成了奶奶折辱她的理由。
他端起茶杯，沒喝，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從頭到尾也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她希望我退回到哥哥這個位置，那我……就如她所願吧。”
孟沉驍沉默地聽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溫潤的瓷杯壁。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包廂裡極靜。
過了許久，久到程言川那杯茶的熱氣都快散盡了，孟沉驍才再次開口，“那陳妤呢？”
“我提醒你，莞莞類卿這種，最容易惹火焚身。”
那個人，還是她的好閨蜜。
他都想劈開程言川的腦子看看裡邊裝的是不是漿糊。
此時，馬路上的車流不算密集，陳妤開得稍快。
兩側的霓虹燈一節一節不斷向後飛掠。
“憋一路了吧？”陳妤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擱在車窗邊，側頭瞥了沈今緋一眼，“有什麼想問的，你直接問就行。”
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早就準備好接受拷問了”。
“這事，難道不是該你主動交代？”沈今緋靠在副駕駛椅背上，目光看著前方，“還需要我問？”
陳妤立刻舉起那隻空閒的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好好，是我的錯，我不該瞞著你，沈大醫生。”
她放下手，重新握穩方向盤，語氣隨意，“他就是問我，願不願意和他試試。我心想，程大少爺，家世。才華。樣貌。身材……哪樣拎出來不是頂配？試試好像也不虧。”
簡單一句話，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明天早餐吃豆漿油條。
要是後面再加句“可惜天熱沒胃口”，估計情緒起伏都比現在大。
沈今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不是因為樣樣都好才入了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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