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沉驍迎著沈今緋平靜無波的目光，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語調亦是他一貫的平淡無波，聽不出什麼情緒，“我的個人看法，或者說主觀認定，並不重要。”
“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如果你真的沒做過，我相信警方有能力查明真相，還你一個公道和清白。”
“清白？”沈今緋極輕地重複了這兩個字，唇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譏誚道：“孟總說得真輕鬆。”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今天一旦被警察從這裡帶走，無論最終調查結果如何，在外界看來，和直接定罪有什麼區別？”
程念真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混跡在吃瓜群眾裡舉著手機拍照。錄影片的，肯定有她的人。
沈今緋太瞭解程念真了。
程念真覺得自己遭遇了網暴，所以肯定會以牙還牙送她一場網暴。
有資本下場操作，結果只會是：白的也成了黑的。
孟沉驍沉默地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頂燈的光線從他側上方打下來，在他高挺的鼻樑一側投下一小片深邃的陰影，恰好半掩住他眼眸深處的神色。
讓人窺探不清那平靜表象下究竟翻湧著怎樣的思緒。
片刻，他才沉聲開口，“身正不怕影子斜。沈醫生，法律是公正的，它從來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真正的壞人。”
沈今緋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語速放得很慢，幾乎是一字一頓，“孟總，您曾經也是執法者。您敢說，您在職期間，經手過的每一個案子，都百分之百毫無偏差，一一還那些受害蒙冤者徹底的清白了嗎？每一個遲到的正義，都真的趕上了嗎？”
孟沉驍的眸光似乎驟然沉凝了一瞬，像是被這句話觸動了某根深藏的弦。
他下頜線的線條微微繃緊，但語氣依舊平穩，“這世上，受害蒙冤者千千萬，我孟沉驍力量微薄，自然無法保證每一份正義都永不缺席，每一個冤屈都得以昭雪。但我敢說，經我手的每一個案件，我必竭盡全力，追尋真相，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沈今緋笑意驟然加深。
不，是嘲諷更濃。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姜策依舊緊繃的手臂，示意他讓開。
姜策猶豫了一下，看到她眼裡的執著，才不情不願地側開身子。
但目光仍警惕地瞪著程念真那邊，以防她的人偷襲傷害沈今緋。
沈今緋向前走了幾步，離孟沉驍更近了些。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空氣卻彷彿凝滯了。
她目光直直刺向孟沉驍，“孟總大可不必把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您今天站在這裡，選擇報警，不就是因為您覺得，我傷害了您的未婚妻，損害了程家的名譽。”
“所以，您迫不及待地要為你的未婚妻正名，要為她討還一個所謂的公道和正義。至於我的清白和下場，在您眼裡，或許根本無足輕重，甚至……是咎由自取，對嗎？”
孟沉驍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
深邃的眼眸裡像是瞬間掠過了什麼複雜的情緒，但快得讓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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