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醫生頓了頓,語氣更加謹慎,“主要問題是體力嚴重透支,精神上也受了不小的衝擊和創傷,加上她體質似乎偏寒,舊疾被引發,接下來需要非常長時間的靜養和調理。”
“另外,沈小姐腿部的傷口比較深,尤其是膝蓋部位,雖然我們盡了最大努力,但仍需要密切觀察,防止感染,並且可能會對功能有些影響,需要看後續康復情況。”
孟沉驍緊繃到極致的下頜線,終於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
一直屏在胸腔裡的那口氣,這才緩緩地。沉重地吐了出來。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後背的襯衫已經冰涼地貼在了皮膚上,被冷汗浸透了。
“……謝謝。”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今緋被轉入一間佈置得安靜舒適的臥房。
她仍在昏睡中。
雖說脫離了生命危險,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近乎透明。
一隻手露在被子外,手背上打著點滴,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緩慢地流入她的靜脈。
孟沉驍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孟沉驍在床邊的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腦海裡。
卸去了平日裡所有的清冷疏離,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眉頭微蹙著,即便在沉睡中也不得安寧。
他就這樣安靜地守著,寸步不離。
房間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他凝視著她慘白卻恬靜的睡顏,一直翻湧躁動的心湖,忽然奇異地沉澱下來。
某些一直被刻意忽略。強行壓抑的東西,清晰地浮出水面。
他忽然想起唐何之前那句帶著小心試探的話:孟總,您最近對沈醫生……好像有點過於關注了?
當時他不以為然,甚至有些惱火。
他用“人命關天”這個理由輕易地搪塞過去。
此時此刻回頭想想,他當時想說服的那個人不是唐何,而是他自己。
可現在,他無法再自欺欺人。
沒有人知道,當他抱著她,感覺到她的體溫一點點流失,呼吸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時,他心裡到底有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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